第89章 礼尚往来

  待林倾妍腹部的绞痛在药物和暖宝宝的双重作用下渐渐平息，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后，齐灵聿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离开了医院。

  齐灵聿开着车，平稳地驶入林倾妍家所在的小区，地库的感应灯随着车声次第亮起，又缓缓熄灭。

  电梯是一梯一户的设计，轿厢内部光洁如镜，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数字无声地跳动，平稳上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滴——”

  一声轻响，智能门锁识别成功，应声开启。

  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昏黄的光线如水般铺陈开来，照亮了光洁的深色地板和简约的鞋柜。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林倾妍身上惯有的冷香和一点点家居熏香的味道。

  那是属于“家”的、令人安心松弛的味道。

  齐灵聿换扶林倾妍在玄关的矮凳上坐下，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人的拖鞋，先帮林倾妍换好，才换上自己的。

  “小昂不在家吗？”齐灵聿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客厅，轻声问道。

  “和同学去市图书馆查资料了，说是要做个课题。应该……快回来了。”林倾妍靠着她，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在医院时好了许多。

  齐灵聿应了一声，手臂始终稳稳地托着林倾妍的肘弯，“我扶你进去躺会儿。”

  房间的色调是林倾妍偏爱的米白与浅灰，简洁大气，床品是质感极好的高支棉，看起来蓬松柔软。

  齐灵聿扶她在床边坐下，帮她脱掉外套，待她躺进去后，仔细地掖好被角，将枕头调整到最舒适的高度。

  她拉过床边一张柔软的扶手椅，坐在了林倾妍身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隔着柔软的羽绒被，一下一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像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

  卧室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温暖而朦胧。

  林倾妍侧躺在枕头上，看着齐灵聿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的侧脸，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拍打被子的动作轻柔而耐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心感，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淹没了林倾妍。

  身体的疲惫和残余的不适，在这片宁静的港湾里，无所顾忌地反扑而来。

  她看着齐灵聿，慢慢地、放心地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意识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听着身侧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齐灵聿拍打被子的动作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微微倾身，仔细地端详着林倾妍的睡颜。

  睡着后的她，褪去了白日里“林主任”的威严和清冷，眉宇间残留着病后的脆弱和疲惫。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弧影，鼻息清浅，嘴唇微微抿着，恢复了些许自然的淡粉色。

  齐灵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酸又软。

  心疼她平日里的强撑和此刻的虚弱，爱怜她难得展露的、毫无防备的柔软模样。

  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仿佛要将这一幕，连同这份悸动的心疼与爱意，一起刻进心底最深处。

  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林倾妍已经睡熟，齐灵聿才极其轻缓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站在安静的客厅里，她想了想。

  林倾妍醒来肯定会饿，林昂回来也需要吃饭，得去做点吃的。

  走进厨房，打开了双开门的大冰箱。里面食材丰富，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良好的生活习惯。

  她快速浏览着，心里很快有了打算：

  给林倾妍做个清淡易消化又营养的三文鱼蔬菜烩饭，给林昂那半大小子，就煎块三文鱼排，煮份经典的肉酱意面好了。

  看到角落里还有一份真空包装的、似乎是刚寄到的羊肉，色泽鲜红，品质极佳。、

  羊肉……算了，处理起来费时，西餐比较快。

  齐灵聿找出围裙系上，洗净手，从冰箱里拿出需要的三文鱼、芦笋、口蘑、彩椒、洋葱、意大利面、现成的肉酱……

  动作娴熟地将它们处理成合适的形状和大小。

  洗、切、腌、备料，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就在她热锅准备煎三文鱼时，门口传来了智能锁开启的“滴滴”声和门锁转动的轻响。

  紧接着，是林昂清亮又带着点疑惑的声音：“妈？你今天这么早下班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玄关换鞋，鞋子摆放得整齐。

  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厨房而来，下一秒，林昂的脑袋从厨房门口探了进来。

  “齐医生！你……你怎么来了？！”

  当他看到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是齐灵聿时，脸上瞬间绽开了又惊又喜的笑容，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

  “小声点，主任在里面休息。”齐灵聿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

  林昂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凑到齐灵聿身边，声音极低，带着明显的急促和担忧：

  “我妈怎么了？她没事吧？生病了？还是……”

  看着少年毫不掩饰的关切，齐灵聿心里一暖，她放下锅铲。

  转过身，同样压低声音，柔和地解释：“没事，别担心。是生理期，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反应有点大。吃了药，刚睡下一会儿。”

  听到是生理期，林昂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我昨天还特意提醒她，要是觉得快到了，就提前把止疼药吃上呢。她肯定是又忙忘了。”

  他随即又皱了皱眉，小声嘟囔。

  齐灵聿看着林昂这副又后怕又有点小小埋怨的体贴模样，这孩子，心思真的很细腻，对母亲的关心也是实实在在的。

  “饿了吧？晚餐我给你做吧？煎三文鱼和肉酱意面，可以吗？”

  齐灵聿重新拿起锅铲，熟练地将三文鱼排滑入已经热好的平底锅，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轻响，对林昂说。

  “不用不用！齐医生，你也忙一天了，肯定很累。还是我来吧，我会煮意面！”

  林昂连忙摆手，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分担的样子。

  齐灵聿被他逗笑了，锅里的三文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头也没回，语气轻快：“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之前我可是吃过你做的蛋糕，味道很棒。礼尚往来嘛。”

  提到蛋糕，林昂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想起当初自己还追齐医生来着，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他也不再坚持，乖乖地站在厨房门口，身体靠在门框上，看着齐灵聿忙碌的背影，开始小声地跟她分享今天的见闻：

  图书馆遇到了哪个有意思的同学，查资料时发现了什么冷知识，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只很肥的流浪猫……

  偶尔，他也会小心翼翼地、拐弯抹角地试探一两句，

  “齐医生，你今天一直陪着我妈吗？”

  “我妈睡着前，有没有说什么呀？”

  齐灵聿一边手上不停，煎鱼、煮面、烩饭，一边耐心地听着，简短地回应着，心里觉得这少年实在是可爱得紧。

  他是真没看出来自己和林倾妍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还是故意在装傻，好从自己这里套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