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金钱与面子博弈

  三日后的傍晚，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与瑰紫。

  齐灵聿站在林倾妍家宽大客厅的落地镜前，整理着耳垂上钻石耳钉的最后一点弧度。

  她身上是一袭夜色般浓黑的礼服长裙，面料是顶级的真丝绉纱，泛着哑光而高贵的光泽。

  设计极为大胆简约，正面看是优雅的一字领，长袖，剪裁利落贴合，将她纤细却隐含力量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转身，则是一片惊心动魄的大露背——流畅的脊柱沟一路向下，在腰际收束。

  肌肤在黑色面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年轻肌肤特有的紧致与活力。

  林倾妍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打印的文献摘要，看到镜前的齐灵聿，脚步顿了一下。

  即使早已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美好，此刻盛装之下的齐灵聿，依旧美得具有冲击力。

  像一件精心雕琢、正在等待最隆重场合的艺术品，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和一丝……难以亲近的遥远感。

  这感觉让林倾妍心里微微一动。

  “要出门？”

  林倾妍走过去，将文献放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背上，又移开。

  齐灵聿从镜子里看到她，转过身，脸上立刻绽开熟悉的、带着暖意的笑容，瞬间驱散了那层“遥远”的薄冰。

  “嗯，晚上有个慈善拍卖晚宴，得去露个面。”

  她走到林倾妍面前，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看中了一副不错的山水画，想看看能不能拍下来。”

  “山水画？”

  林倾妍有些意外，她知道齐灵聿对艺术有鉴赏力，但似乎对传统字画收藏并无特别热衷。

  “嗯，想着……拍下来，托人带给我爸。”

  齐灵聿语气随意，但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像是试图用轻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意图，

  “他挺喜欢这些老东西的，就当……嗯，联络联络感情？”

  她笑了笑，有点自嘲的意味。

  和大洋彼岸那位关系复杂、沟通稀少的父亲“联络感情”，这话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生硬。

  林倾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情绪。她没有追问，只是反手握了握齐灵聿微凉的手指。

  “需要我陪你去吗？”她问。

  虽然她对那种场合兴趣缺缺，但如果是陪齐灵聿，她愿意。

  齐灵聿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想起什么，摇摇头：“你不是说今晚有个重要的国际审稿人线上会议？时间正好撞上了。”

  林倾妍这才想起，今晚确实有个无法推脱的学术会议，她是核心审稿人之一，需要全程参与讨论。

  “嗯，大概要两三个小时。如果结束得早，我过去找你？你把地址发我。”

  她看了眼手表。

  “好呀！不过不用急，那种场合无聊得很。你先忙你的，万一我结束得早，我去接你也行。”

  齐灵聿立刻点头，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齐灵聿的合作伙伴，一位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年轻男士，准时将车开到了小区楼下。

  他并非齐灵聿的“男友”，而是那位父亲在国内某投资机构的特别助理之一，临时被调来充当今晚的陪同与执行者。

  齐灵聿特意嘱咐了时间，抵达位于市中心顶级酒店宴会厅的晚宴现场时，拍卖环节已经开始了小半。

  她没有走正门红毯，而是从侧面的贵宾通道直接进入内场。

  男伴早已根据她的要求，选好了位置——大厅中后区靠边的一张圆桌，灯光相对幽暗，视野却不错，既能纵观全场，又不必处于聚光灯下。

  当齐灵聿在男伴的虚扶下，微微低着头，步履优雅地穿过边缘走向座位时，

  那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裙，那惊鸿一瞥的雪白背脊，以及即便在昏光中也难掩精致的侧脸轮廓，依然在附近几桌引起了一阵低低的、克制的骚动。

  灼热、好奇、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悄悄聚拢，又在她安然落座、微微侧身与男伴低语时，被前方拍卖师激昂的声音重新拉回。

  齐灵聿恍若未觉。

  她接过男伴递来的拍品手册，纤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册子制作精美，每一件拍品都有高清图片和详尽说明。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珠宝、艺术品、奢侈品，最终停留在其中两页。

  一页，是一副清代佚名画家的青绿山水小品，笔法工稳，设色清雅，估价适中。

  这是她明面上的目标，也是对林倾妍说过的“给父亲的礼物”。

  虽然动机半真半假，但这幅画本身确实不错。

  而另一页……她的指尖在那图片上轻轻点了点。

  那是一条款式极为经典的钻石项链，链身由无数细小的白钻镶嵌而成，流光溢彩。

  而吊坠，则是一颗重达21.56克拉的皇家蓝蓝宝石，椭圆形切割，颜色是那种极其深邃、浓郁、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蔚蓝，晶体纯净，火光极佳。

  旁边的文字说明它来自某欧洲皇室旧藏，是本次拍卖的封面拍品之一。

  齐灵聿的目光在那抹深邃的蓝色上停留了数秒，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微光。

  这件，才是她今晚出于纯粹私心，真正想要的。

  理由……暂时只有她自己知道。

  拍卖在继续。现场觥筹交错，低声谈笑与拍卖师富有煽动性的声音交织。

  齐灵聿和男伴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她偶尔端起香槟杯轻啜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竞价的人群。

  对于大多数拍品，她显得意兴阑珊，只有当某两方争夺陷入胶着、价格被不断推高时，她才会微微挑眉，和身旁的男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略带玩味的眼神。

  这种金钱与面子博弈的游戏，她从小见过太多，早已司空见惯。

  她的注意力，更多是落在前方不远处，那个坐立不安的身影上——孙处长。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努力想融入周围衣香鬓影的氛围，

  但时不时看向拍卖台的焦急眼神，微微前倾的身体，以及频繁查看手机的小动作，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绷和期待。

  他像一条嗅到了最后一点饵料味道、即将窒息的鱼，死死盯着水面。

  齐灵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一只伏在草丛中，肌肉放松却随时准备暴起一击的猎豹。

  她在等待，等待自己的拍品，也等待……最佳的捕猎时机。

  “接下来，诸位尊贵的来宾，请将目光投向我们的第17号拍品——‘深蓝梦境’！”

  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

  全场灯光配合地暗下几度，一束追光打向展示台。

  天鹅绒衬垫上，那条蓝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强光下，那颗巨大的蓝宝折射出无比璀璨、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湛蓝光芒，钻石链身更是星辉熠熠，美得令人窒息。

  全场响起一片低低的、由衷的惊叹声。

  许多女士的眼睛瞬间亮了，男士们也开始交头接耳，评估着价值。

  “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万！”拍卖师高声宣布。

  几乎是话音刚落，竞价牌便此起彼伏地举了起来。

  “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九百六十万！”

  “一千一百万！”

  ……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竞争主要在两三位实力雄厚的买家和一位通过电话委托竞价的匿名人士之间展开。

  场内气氛逐渐热烈，所有人都看着这场金钱的较量。

  齐灵聿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条项链。

  她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