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未完成的吻

作者:银河蹦极
  距离那次办公室里“我可以等”的谈话,已经平静地过去了两天。

  医院的生活依旧按着它忙碌而紧张的节奏运转。

  齐灵聿依旧每天提早到科室,把早餐挂在主任办公室的门把手上;

  中午如果能凑上时间,就和林倾妍在办公室一起吃午餐,凑不上就自己解决;

  手术台上,她们依旧是那个令人赞叹的“神仙组合”;

  下班时,偶尔能在电梯或车库“偶遇”,聊几句不痛不痒的工作,或者仅仅是并肩走一段沉默却并不尴尬的路。

  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有些东西,又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齐灵聿看向林倾妍时,眼中那抹“等待”的沉静与笃定;

  比如林倾妍偶尔对上她视线时,那迅速移开却又隐约泛着波澜的目光;

  再比如,科室里关于“零七CP”的窃窃私语,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只是两位正主都默契地保持着“不知情”的状态。

  这天深夜,或者说凌晨两点刚过。

  齐灵聿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睡得并不沉。

  她睡眠向来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惊醒。

  当床头柜上,那部设置了特殊紧急铃声的手机骤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时,

  她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心脏因突如其来的惊扰而怦怦直跳。

  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正是医院总值班室的号码和“特大抢救,紧急召回”的简短通知。

  所有睡意瞬间消散。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迅捷,冲进浴室用冷水抹了把脸,然后飞快地套上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衬衫和长裤,抓起外套、背包,赤着脚就冲出了房间门。

  电梯下行时,她才勉强把鞋子穿好。

  大堂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只有值夜班的礼宾部人员正在柜台后打盹。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立刻惊醒,看到是齐灵聿风风火火地冲出来,立刻了然,迅速站起身,恭敬而高效地说:

  “齐小姐,车已经为您备好了,就在门口。”

  长期入住套房的客人,尤其是职业特殊的客人,酒店上下早已将她的习惯和需求熟记于心。

  “谢谢。”齐灵聿只来得及丢下这两个字,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旋转玻璃门。

  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车门开着。

  她钻进去,报出医院地址,车子立刻平稳而迅速地汇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

  在车上,她一边将长发胡乱扎起,一边用手机快速查阅着医院内部系统刚刚更新的紧急通知。

  连环追尾事故,多名重伤员,其中两人疑似严重胸腹联合伤,已由救护车直接送往她们医院,心胸外科和普外科、神经外科等多个科室已被紧急唤醒。

  她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根据有限的描述预判着可能需要的术式和准备工作。

  当她冲进医院,换好刷手服,疾步走向指定手术室时,里面已经灯火通明。

  器械护士和麻醉医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但主刀医生还没到。

  “情况怎么样?”齐灵聿一边戴手套,一边问先到的住院总。

  “一个怀疑主动脉破裂,血压已经快测不出了,正在加压输血,林主任马上到。另一个血气胸,张力性的,李副主任在处理。”

  住院总语速极快,“这个重的,恐怕得立刻开胸。”

  齐灵聿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走到手术台边,看着监护仪上令人心惊的数据,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已经准备好的器械、缝线、血制品。

  然后,她静静地站在一助的位置上,深呼吸,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进入状态。

  她耐心地等着。如同一个最可靠的副手,在主帅到来前,已将战场清扫妥当。

  几分钟后,手术室自动门滑开。

  林倾妍走了进来。

  她同样包裹得严严实实,手术帽、口罩、护目镜,只露出一双冷静如寒星的眼睛。

  凌晨被紧急召回,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困倦或慌乱,只有一种历经千锤百炼的、沉淀下来的沉稳。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手术室,在齐灵聿身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稳步走到主刀位置站定。

  “病人情况。”她开口,声音透过口罩,带着手术室特有的金属质感。

  麻醉医生和住院总迅速汇报了最新的生命体征和术前准备。

  林倾妍听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落在术野上,然后,平静地宣布:

  “手术开始。”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对齐灵聿提前到位的准备表示任何惊讶或赞许。

  但这就是林倾妍的方式,绝对的信任,便是最高的认可。

  无影灯下,生死搏斗再次上演。

  打开胸腔,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凶险。

  血泊之中,主动脉上一道狰狞的裂口正在疯狂喷涌。

  林倾妍的手稳如磐石,快速而精准地控制出血,探查损伤范围。

  齐灵聿紧随其后,吸引、暴露、传递器械、预判她的每一个需求。

  汗水很快浸湿了刷手服的内层。监护仪的警报声时而响起,又被迅速而有效的操作压下。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只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低沉的指令声,和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能领会的默契在流淌。

  经过好几个小时惊心动魄的较量,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破裂的血管被成功修复,重要的脏器保住了,病人的生命体征终于趋于平稳。

  “关胸。”林倾妍的声音里虽有疲惫,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沉稳。

  缝合,包扎,放置引流管……当最后一根线被打结剪断,手术宣告成功时,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五点十分。

  “辛苦了,各位。”

  林倾妍后退一步,脱下手套。

  “主任辛苦了。”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纷纷回应,声音里都带着鏖战后的虚脱。

  两人先后走出手术室,没有交流,只是不约而同地朝着心胸外科值班室的方向走去。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苍白的光带。

  林倾妍走到沙发边,几乎是卸了力般地坐了下去,背靠进柔软的靠垫里,闭上了眼睛。

  连续几个小时精神与体力的极限透支,让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显出了清晰的倦意。

  齐灵聿也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边坐下,但她没靠下去,只是用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

  “没怎么睡?”

  林倾妍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问道。她的声音比刚才在手术室里柔和了许多,带着沙哑的疲惫。

  齐灵聿放下手,看向她。

  林倾妍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失水和疲惫而显得有些干燥。

  “睡眠比较浅,刚睡下就被召回来了。”

  齐灵聿老实回答,然后拿起旁边桌上的一面小镜子照了照,果然看到自己眼睛红红的,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放下镜子,转向林倾妍,语气里带着点完成艰巨任务后的轻松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主任,我们刚才……配合得很好吧?”

  林倾妍依旧闭目养神,闻言,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半晌,才用那种难得温和的、褪去了所有冷硬的语调,轻声说道:

  “手术做得不错。”

  这是很直接的肯定,针对她今晚的专业表现。

  齐灵聿的心微微一动。她侧过身,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托着腮,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倾妍闭目休息的侧脸。

  她的目光描绘过她扑闪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好看的、此刻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疲惫让理智的弦变得松弛。

  “那……其他方面呢?”

  齐灵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试探,狡黠,还有被这深夜疲惫氛围催化出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其他方面?

  林倾妍闭着的眼睛睫毛颤动了一下,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其他方面……是她想的那方面吗?是手术刀和柳叶钳之外,那些属于体温、气息和深夜回忆的方面吗?

  那晚被温柔对待的悸动,身体交融时的炙热与失控,还有事后醒来那份复杂的贪恋与羞耻……

  这些被她强行压抑的记忆碎片,此刻因为这句暧昧的问话,和眼前这个人近在咫尺的气息,而蠢蠢欲动。

  她猛地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齐灵聿。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齐灵聿的侧身和靠近,而变得极近。

  她能清晰地看到齐灵聿眼中自己的倒影,看到那里面毫不掩饰的直白、大胆,以及深藏的温柔。

  “……哪方面?”

  林倾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试图维持平静,却干涩得厉害。

  齐灵聿又靠近了些。

  她的呼吸,带着温热潮湿的气息,轻轻拂过林倾妍的侧脸和耳廓。

  “那晚之后……”

  齐灵聿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每一个字却都像带着钩子,钻进林倾妍的耳朵里,直抵心尖,

  “你有没有……想我?”

  林倾妍的呼吸在瞬间屏住了。

  她想她怎么能……怎么能问得这么直接?

  在这样一个身心俱疲、防线脆弱的凌晨,在这样一个寂静无人的空间里。

  心跳快得失去了节奏,像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腔,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又红了。

  她强迫自己迎视着齐灵聿的目光,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没有。”

  可那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心底最真实的慌乱与……并非全然否定的悸动。

  齐灵聿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带着狡黠或试探,变得无比温柔,温暖地包裹住眼前这个总是习惯性退缩的人。

  “可是……我会想你。”她轻声说,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顿了顿,用更轻、更柔、仿佛带着无限眷恋的嗓音,唤出了那个能瞬间击穿所有防备的称呼:

  “姐姐。”

  这一声“姐姐”,瞬间打开了林倾妍心里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门。

  心脏又酸又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齐灵聿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鼓励,也带着渴望。

  林倾妍的眼中则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挣扎、羞怯,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深深的吸引。

  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充满了无形的、噼啪作响的电流。

  齐灵聿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朝着林倾妍靠近。

  林倾妍僵在原地,没有躲。

  或许是累得没有了躲避的力气,或许是潜意识里根本不想躲,

  又或许,是被齐灵聿那双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眼睛,深深吸引了,沉溺了,忘记了所有应该保持的距离和理智。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中自己不断放大的倒影,

  近到……似乎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对方唇瓣柔软而微凉的触觉,记忆里那晚炙热缠绵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回涌,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疲惫和思绪。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碰触的最后一刹那——

  一阵突兀、尖锐、熟悉的手机铃声,如同最不合时宜的警钟,骤然在寂静的值班室里炸响!

  两人像是被电击般,猛地分开了。

  林倾妍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向后踉跄了一下,撞在了沙发靠背上。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尚未退去的迷离和猝然惊醒的慌乱。

  她顿了三秒,才像是找回了呼吸和理智,手有些发抖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那部还在固执响着的手机。

  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划开接听,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听不出情绪的平静,略微有些沙哑:

  “我是林倾妍。”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她听着,脸上的红潮迅速褪去,被一种凝重的、属于医生的专注神情取代。

  “知道了,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看向还站在原地、同样有些怔忪、眼神却依旧灼热地望着她的齐灵聿。

  林倾妍迅速避开了那道目光,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重新武装起来,切换回那个无懈可击的林主任状态。

  “一号手术室,血气胸病人情况恶化,需要紧急二次开胸探查。”

  她的语速很快,不容置疑,“你,一助。”

  齐灵聿也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混合着遗憾、悸动和未尽渴望的情绪狠狠压下。

  “好的,主任。”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平稳。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值班室,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再次奔去。

  走廊里空旷而安静,只有她们急促而规律的脚步声在回荡。

  奔向又一场生死救援的路上,她们心里都无比清楚

  ——刚才那个在晨光中、在疲惫里、几乎要成真的吻,一旦落下,将会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个明确的开始,一个无法回头的信号,可能颠覆她们现有生活所有秩序。

  而现在,刺耳的铃声和新的抢救任务,将那个“可能”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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