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为啥啊

  当年，系统还年轻。

  他怀抱着一腔功成名就的热血，过五关斩六将、经历重重考试和筛选，成功入职“第二世界维护中心”，成为一名有编制的小世界维护人员。

  他的工作就是，和同事们一起，维护各种小世界平稳运行，致力于让数以万计的小世界能够平衡发展、延缓消亡，为他们所处的世界提供支撑。

  虽然不知道这套支撑理论是哪来的，但他们都知道，第二世界就像他们第三世界的支撑轮。

  第二世界偏离太多，他们的世界运行就会不稳定。

  那时，他事事追求完美，立志对所有小世界不抛弃不放弃，誓要将所有小世界全部打理整齐。

  然而几年过去，他不仅没有做出耀眼的政绩，甚至连日常工作都完成得很吃力。

  有前辈劝他：“后生啊，你这么拼命干啥？那些边缘的小世界，你要么把它藏隐蔽一点别让检查的发现，要么就找外包，让下面的人去维护，便宜又好用。”

  系统看向他们口中“隐蔽的地方”，只看到有小世界湮灭后留下的烟尘。

  原本生长着“嫩芽”的地方，很刺眼地缺了一小块。

  系统又看向他们所说的“外包”，无非是假装“神降”，随意去小世界挑选人类，许诺只要他们完成什么什么任务，就给他们什么什么奖励。

  任务完不成的话，没有奖励不说，还可能会随着小世界一起崩塌。

  大多数人的心愿简单又普通，用少少的积分就能兑换出来。

  明显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系统不想这样做。

  也不喜欢。

  他仍旧在岗位上兢兢业业，直到有个项目组推出了智能化小世界维护的构想。

  系统立刻被吸引到，毅然决定转岗，加入此项目组。

  他从基础编码学起，一点点将庞大的数据库融入脑中芯片。

  许多年来，他一直在实验、测试、甚至亲身参与被测。

  最后终于发现，此项目只是有心人用来骗创新支持基金的。

  数据算到最后，全是空谈。

  也就是说，他本就贫瘠的芯片内存，还被他主动塞了一大堆废料！

  系统：……

  系统愤怒了，黑化了，他决定，他也要“骗”！

  他给自己在做的实验品取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全自动式第二世界运转辅助系统”。

  又认认真真写了几篇前置论文，成功“骗到”第一笔经费。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实验了。

  首先，是选取合适的“定量”。

  他在多个小世界乱窜，忽然间，听到两个情绪数值几乎重合的人，竟然许出了截然不同的愿望。

  他惊讶，他诧异，他惊觉或许这就是最适合他实验的“外包人员”！

  于是他现身了。

  以“神降”的方式。

  但不一样的是，就算他的“外包人员”完不成任务，他也不会任由小世界湮灭。

  而是征询了他们的意见，调整出不同的变量参数，跟踪他们的任务发展，测试出一轮又一轮运算代码。

  一次失败，找不到原因。

  两次失败，还是找不到原因。

  他就不信了！

  第三次他甚至用了几乎最精确的数据去计算，得出最符合前置逻辑的剧情。

  他坚信，只要两位主角跟随此任务走下去，他这次的实验一定能成功。

  只要能成功，他从此就彻底解放了！

  再也不需要他们费心费力一个个引导小世界的发展与存续了！

  然而……

  然而！！

  主角竟然谈起了恋爱！！

  更可恶的是！！

  就算主角偏离剧情谈起了恋爱，剧情发展的评定却离奇地合格了！！

  虽然评分合格，可是这次的发展，与他计算出来的剧情逻辑差别更大了啊！！

  这样的数据有什么用！

  只会污染他之前的数据库！

  最后让他的自动化系统产生更不合逻辑的偏离值，根本没法运用到各个小世界里……

  简而言之，就是大大的两个字——

  失败。

  他的实验又失败了。

  ……

  “唉。”

  系统长长地叹一口气。

  “为啥啊。”

  “为啥我又失败了。”

  林易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栗云云里雾里，但听懂一些：“你想把我们变成机器人？自动走剧情？还是说，把小世界都变成……嗯……代码世界？只走完美的、不会让小世界崩塌的剧情？”

  系统点头：“当然啊，我想要提高小世界管理效率。”

  林易水皱眉。

  沈栗云问：“可是……假如小世界是你们大世界的‘车轮’，那你用自动化配置的剧情，很可能会将‘车轮’赶往一个方向。没了互相掣肘的力，大世界是不是就会朝这个方向跑起来了？到时候不是会更不稳定吗？”

  系统不以为意：“所以要调整参数啊！参数不一样，小世界的发展当然也不一样。”

  林易水继续皱眉：“真不知道我俩当初怎么同意你这个想法的。”

  没错，系统口中的“外包人员”，似乎就是他俩。

  虽然没有记忆，但他们的人生轨迹很显然是“参数”改动的结果。

  就当是前世今生好了。

  系统0011：“因为你们向我许愿了啊，当然要付出这些。”

  说到这里，系统有点心虚。

  因为上个实验结束，他们已经结束了“交易”。他们被它送去过他们愿望中的生活，它拿着前两次数据……铩羽而归。

  然而……系统回去后越想越不甘心，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事不过三，它这刚好第三次。

  于是把剧情以同人文的方式投放在两人眼前，再一次把他们拉进实验。

  且没有给他们前置记忆。

  系统心虚补充：“这次就算你们任务合格。至于你们想要的奖励，我会想办法的。”

  林易水从它的态度中看出，系统对他们似乎有几分隐瞒。

  且因为隐瞒的事情，生出一种微妙的补偿心理。

  不过他没多问，很干脆地道：“行。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合理办法的。”

  世界之外，有更大的世界。

  林易水意识到这种事，很淡定地接受了。

  总归和他没关系。

  他又没法自主去其它世界。

  沈栗云则是很憧憬：“世界之上的世界，是像宇宙星空一样吗？神秘，轮转，充满未知。”

  林易水思考片刻：“或许……从系统形态来看，那里是个充满毛绒绒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