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禁地……勿入

  清晨的江面，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岛屿若隐若现，仿佛海上仙山。

  码头上已经有，不少渔夫在整理渔网，准备出早船。

  墨璃走到一个正在补网的渔夫面前：

  “船家，我们要去雾隐岛，能送一趟吗？”

  那渔夫抬起头，听见“雾隐岛”三个字，脸色骤变，连连摆手：

  “不去不去！那地方去不得！”

  “为何去不得？”

  墨璃问。

  “姑娘你是外乡人吧？”

  渔夫压低声音：

  “雾隐岛那地方，邪门得很！前几年王大户家的小儿子不信邪，带了一帮人上去探险，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七个人上去，只回来了三个，还都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岛上有吃人的白影……剩下那四个，连尸体都没找到！”

  另一个渔夫也凑过来：

  “可不是嘛！老张头去年在雾隐岛附近打渔，说是听到岛上有女人唱歌，那歌声啊，听得人心里发毛。”

  “回来后病了大半个月，现在提都不敢提那地方。”

  墨璃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摇：

  “我可以出高价。”

  “高价也不去！”

  渔夫坚决摇头：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连续问了五六个船家，都是同样的反应。

  一听雾隐岛，就像见了鬼似的，给多少钱都不去。

  赵铁柱脸色凝重：

  “墨姑娘，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不换。”

  墨璃摇头，目光扫过码头：

  “再问问。”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你们……真要去雾隐岛？”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艘破旧的渔船旁，蹲着个佝偻的老者。

  他约莫六十来岁，满脸皱纹，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还清亮。

  身边站着两个年轻汉子，大概是他的儿子，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面有菜色。

  墨璃走过去：

  “老伯能送我们去？”

  老者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能是能，但……得加钱。”

  “多少？”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不还价。”

  这个价格，在平时足够租十趟船了。

  但墨璃没有犹豫：

  “可以。什么时候能走？”

  “现在就能走。”

  老者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送到岛边，不上岛。”

  “你们要待多久，我不管，但回来还得另算钱。”

  “成交。”

  老者姓陈，是繁江镇土生土长的渔夫。

  他招呼两个儿子：

  “大牛、二牛，收拾收拾，准备开船。”

  两个年轻人应声，麻利地解开缆绳，整理船舱。

  陈老头的船比一般渔船大些，勉强能装下墨璃一行人和行李。

  船舱很简陋，只有几张破草席，但还算干净。

  上船前，陈老头从怀里掏出几个香囊，给墨璃一行人，一人分了一个。

  “戴上这个，能避邪。”

  香囊里装着艾草、雄黄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干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墨璃接过，道了声谢，但没有戴。

  赵铁柱和刘云霜倒是郑重地戴上了。

  石头也分到一个，小家伙好奇地闻了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凤夙秋站在船头，望着雾隐岛的方向，眼神呆呆的。

  “开船喽——”

  陈老头一声吆喝，竹篙在岸上一点，小船缓缓离岸。

  清晨的江面很平静，船行得稳。

  陈老头和他两个儿子轮流撑船，动作娴熟。

  墨璃抱着墨沫坐在船舱里，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坐船，兴奋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江面开始变窄，两岸的山势逐渐陡峭起来。

  江水也变得湍急，船速慢了下来。

  “前面就是峡谷了。”

  陈老头指着前方一处狭窄的河道：

  “这里水流急，暗礁多，你们坐稳了。”

  果然，船一进入峡谷，顿时颠簸起来。

  两岸是笔直的悬崖，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江水在这里变得墨绿，深不见底。

  水声隆隆，如万马奔腾。

  赵铁柱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船舷。

  刘云霜抱着石头，闭着眼睛不敢看。

  就连一向镇定的墨璃，也微微皱眉——这地方确实凶险。

  只有凤夙秋依旧平静，他甚至蹲在船边，伸手去触碰飞溅的浪花。

  “喂！别乱动！”

  陈老头急忙喝道：

  “这水里有‘水鬼’，会拉人！”

  凤夙秋缩回手，但眼神依旧盯着水面，仿佛在寻找什么。

  好不容易过了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但景象却让人心头一沉——

  前方是一片宽阔的水域，水面上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十丈。

  雾气不是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灰，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更诡异的是，雾气中隐约有奇异的声响，似哭似笑，又似风声呜咽。

  “这就是‘雾海’。”

  陈老头脸色凝重：

  “雾隐岛就在雾海深处。从这里开始，就得靠感觉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但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完全失灵。

  “果然……”

  陈老头苦笑：

  “这里的磁扬是乱的，罗盘没用。只能凭经验了。”

  他让大牛掌舵，自己则站在船头，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水流的走向和雾气的流动。

  船在雾海中缓缓前行，速度很慢。

  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诡异声响。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墨璃怀中的墨沫，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小手指着左前方，咿呀地叫着。

  几乎同时，凤夙秋也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那边……”

  陈老头一愣，看向墨璃：

  “这…”

  “听他们的。”

  墨璃果断道。

  陈老头将信将疑，但还是让大牛调整方向。

  船朝着凤夙秋指的方向，又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雾气忽然变淡了。

  紧接着，一座岛屿的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一座很大的岛，远远看去，岛上树木葱茏，山峦起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岛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若非墨璃眼力过人，根本察觉不到。

  “到了。”陈老头长舒一口气，“这就是雾隐岛。”

  船缓缓靠岸。

  岸边是一片黑色的沙滩，沙粒细软，踩上去却异常冰冷。

  沙滩后方，是茂密的森林，树木高耸，藤蔓缠绕，透着一股原始的气息。

  更让人不安的是，岛上一片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

  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陈老头和他的儿子们说什么也不肯下船。

  墨璃付了钱，又加了十两，约定三天后来接。

  “姑娘，保重。”

  陈老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

  “这岛上……真的有古怪。你们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赶紧跑到岸边，生一堆火，三天后我会来接应。”

  “多谢。”

  墨璃点头。

  陈老头的船调头离去，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现在，岛上只剩下他们六人——墨璃、墨沫、凤夙秋、赵铁柱、刘云霜和石头。

  海风吹过，带来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石头害怕地，抓紧母亲的衣角：

  “娘，这里好可怕……”

  刘云霜强作镇定：

  “不怕，有娘在。”

  赵铁柱拔出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墨姑娘，咱们现在怎么办？”

  墨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墨沫交给凤夙秋抱着，自己则走到沙滩与森林的交界处，蹲下身，仔细观察。

  沙滩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不是脚印，而是一种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爬上来，又爬进森林。

  她伸手摸了摸痕迹的边缘。

  泥土湿润，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

  “岛上……有东西。”

  墨璃站起身，眼神锐利。

  “什……什么东西？”

  刘云霜声音发颤。

  “不知道。”

  墨璃摇头：

  “但肯定不是鬼。”

  她从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几枚照明用的夜明珠，几把锋利的短刃，还有几包药粉。

  “赵大哥，你拿着这个。”

  她递给赵铁柱一把短刃和两包药粉：

  “红色这包是迷药，撒出去能让野兽昏迷。白色这包是驱虫粉，能防蛇虫。”

  赵铁柱郑重接过。

  墨璃又给了刘云霜一枚夜明珠和一把短刃：

  “拿好，防身。”

  最后，她看向凤夙秋。

  男人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抱着墨沫，一副石化的样子。

  “你……”

  墨璃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他一把短刃：

  “拿着，保护自己。”

  凤夙秋接过短刃，握在手里，动作出奇的熟练。

  墨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时间深究。

  “我们先找个地方扎营。”

  她做了决定：

  “最好靠近水源，地势要高些。”

  一行人沿着沙滩走了一段，找到一条小溪的入水口。

  溪水清澈，水质很好。

  顺着溪流往上游走，地势渐高，很快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江面，背后是山坡，易守难攻。

  “就这里吧。”

  墨璃道。

  赵铁柱立刻动手，清理出一片空地。

  刘云霜帮忙搭帐篷。

  墨璃从空间里取出了，现成的军用帐篷，在这个时代算是稀罕物，但此刻也顾不上解释了。

  凤夙秋则默默地，帮忙搬石头，围出一个简单的火塘。

  墨璃抱着墨沫，在周围转了一圈。

  她悄悄放出神识，探查附近的情况。

  这一探查，让她心头一紧。

  方圆百丈内，竟然没有任何活物。

  没有鸟，没有兽，甚至连昆虫都没有。

  这不正常。

  一片三千亩的岛屿，又是这样的生态环境，按理说应该有丰富的动植物。

  但现在，这里死寂得如同一片坟扬。

  更让墨璃不安的是，她的神识在探查到森林深处时，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但异常精纯的灵气波动。

  那波动很隐蔽，若非她是筑基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这岛上……有灵脉？

  或者……有修仙者留下的东西？

  墨璃眼神凝重起来。

  如果雾隐岛真的有灵脉或修仙遗迹，那所谓的“闹鬼”，很可能就是灵气异常引发的现象。

  凡人接触灵气，确实可能出现幻觉、疯癫等症状。

  但如果是这样，那些失踪的人又怎么解释？

  “墨姑娘，帐篷搭好了。”

  赵铁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墨璃回过神，点点头：

  “好。天快黑了，今晚大家挤一挤，都住一个帐篷。轮流守夜。”

  夜幕降临。

  岛上没有月光，雾气太浓，遮住了星光。

  只有营地中央的火堆，发出跳跃的光芒，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众人在帐篷里，简单吃了些干粮。

  气氛很压抑，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火堆噼啪的响声。

  石头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刘云霜抱着儿子，靠在帐篷边，眼神警惕地望着外面。

  赵铁柱拿着刀，坐在帐篷口，准备守第一班夜。

  墨璃抱着墨沫，靠在另一侧。

  小家伙似乎累了，也睡着了，小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恬静。

  凤夙秋坐在墨璃身边，眼睛盯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深了。

  墨璃没有睡，她在打坐调息，同时神识外放，警戒着周围。

  子时前后，异变突生。

  先是火堆的火苗，忽然无风自动，剧烈摇曳起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有人在哭泣。

  紧接着，森林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那歌声很飘渺，很空灵，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听不清歌词，但旋律哀婉凄美，仿佛一个女子在，诉说千年的忧伤。

  “来……来了……”

  刘云霜声音颤抖。

  赵铁柱握紧刀柄，额头渗出冷汗。

  墨璃睁开眼，眼神冷静。

  她听出来了，这歌声中蕴含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果然不是凡俗之物。

  她正要起身查看，身边的凤夙秋忽然站了起来。

  男人眼神不再茫然，而是变得异常锐利。

  他盯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深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你……”

  墨璃刚开口，凤夙秋已经迈步走出了帐篷。

  “凤公子！危险！”

  赵铁柱急忙喊道。

  但凤夙秋像是没听见，径直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墨璃咬了咬牙，将墨沫交给刘云霜：

  “看好孩子，别出来。”

  随手给帐篷设下一个防御结界。

  她才追了出去。

  森林里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墨璃目力过人，勉强能看清凤夙秋的背影。

  男人走得不快，但步伐坚定，仿佛知道要去哪里。

  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口古井。

  井口由青石砌成，已经风化得很严重。

  井边立着一块残碑，碑文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几个字：“……禁地……勿入……”

  歌声，正是从井中传来的。

  凤夙秋走到井边，低头望着漆黑的井口，一动不动。

  墨璃走到他身边，也看向井内。

  井很深，看不见底，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奇异香味。

  “下面……有什么？”

  墨璃轻声问。

  凤夙秋没回答。

  他忽然伸出手，按在井口的青石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青石的瞬间，异变再生——

  井口突然爆发出一片刺目的紫光！

  光芒中，那块残碑上的文字，竟然亮了起来，一个个古老的符文浮现，环绕着井口旋转。

  同时，井中的歌声陡然变得高亢，不再是哀婉，而是带着一种……欣喜？

  墨璃瞳孔猛缩。

  她认出了那些符文——那是上古禁制！

  之前她在饕鬄那个洞穴中，也见到过类似的。

  这口井，被一个古老的禁制封印着！

  而凤夙秋……他竟然能触发这个禁制？

  紫光越来越盛，将整个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墨璃能感觉到，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起。

  就在这关键时刻，凤夙秋忽然身体一晃，脸色惨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紫光瞬间熄灭，符文消失，歌声戛然而止。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凤夙秋昏迷在地，还有墨璃站在井边，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口井……又封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