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团灭贼人（2）

  外面匪徒们喧闹声隐约传来，听上去十分热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的喧嚣声开始变得有些异样。

  起初是几声困惑的嘟囔和抱怨。

  “妈的……怎么……怎么浑身没劲儿？”

  “头晕……老子……老子昨晚没喝多少啊……”

  “这……这粥里掺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抱怨声变成了惊慌的叫喊，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噗通！”

  “哎呦！我……我站不起来了！”

  “老三！老三你怎么了？醒醒！”

  “我的手动不了了！喘……喘不上气……”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原本还算有序的山寨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试图去扶倒地的同伴，自己却也跟着软倒；

  有人想要跑去报告大当家，没跑几步就摔在地上，只能徒劳地挣扎；

  还有人意识到不妙，想要去拿武器，却发现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墨璃透过门缝冷静地看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毕竟她现在身体还疼的很，若是换做一般女子，大概都疼死掉了。

  她看到那个刀疤脸黑阎王，此刻也瘫坐在他那虎皮交椅上，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想用力抓住旁边的鬼头刀，但手指只是神经质地抽搐着，根本无法握紧。

  他瞪着充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东倒西歪、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部下，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毒素起作用了！

  神经麻痹毒素-7型，通过破坏神经系统与肌肉的连接，导致全身肌肉失控、无力，严重者会因呼吸肌麻痹而窒息死亡。

  这个过程并不快，但极其彻底，如同温水煮青蛙，等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山寨里哭爹喊娘、惊恐哀嚎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沉默，只有粗重而困难的喘息声。

  绝大部分匪徒已经彻底昏迷，只有少数身体素质极强的，如黑阎王和几个头目，还保留着一丝模糊的意识，在绝望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墨璃又耐心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连那粗重的喘息声都几乎听不到了。

  她这才轻轻一挣，早已松开的绳套便滑落在地。

  她推开地牢沉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

  山寨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匪徒的尸体。

  他们姿势各异，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墨璃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地扫过这片人间地狱。

  她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死有余辜。

  她没有浪费时间一个个去补刀。

  一来，杀人毕竟不是砍瓜切菜，心理冲击不小；

  二来，毒素足以致命，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这种大规模的、症状诡异的“瘟疫”死亡，正好可以掩盖她的手段，避免引来官府不必要的调查。

  当务之急，是搜刮战利品，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本着来都来了的思想，墨璃决定把山寨搬空，毕竟自己现在穷的叮当响，一夜暴富的事情，也是被她给遇上了。

  她首先走向黑阎王所在的那间最大的木屋。

  黑阎王还瘫在交椅上，眼睛圆瞪，死死盯着走进来的墨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可惜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璃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开始搜查。

  这间屋子颇为宽敞，摆设也相对豪华，有桌椅、床铺，甚至还有一个书架，不过上面摆的多是些春宫图和粗浅的武功秘籍。

  墨璃自然不嫌弃，全部收入自己的空间。

  随后继续搜索，很快在床底发现了一个沉重的包铁木箱。

  箱子上了锁，但这难不倒她。

  用特制工具轻松撬开锁头，掀开箱盖——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墨璃，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箱子里，上层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足有上千两！

  下层则是各色金银首饰、玉佩、珍珠项链等，琳琅满目，珠光宝气，显然都是抢来的赃物。

  旁边还有一个单独的小匣子，里面是十几张面额不一的银票，加起来也有近两千两！

  这黑风寨，果然富得流油！

  墨璃毫不客气，意念一动，将整个箱子连同里面的财物，全部收进了空间。

  接着，她又搜出了几把品质不错的钢刀和匕首，也一并笑纳。

  离开黑阎王的屋子，她开始挨个搜查其他人的房间。

  这些匪徒的住处就简陋多了，大多是通铺，脏乱不堪。

  但几乎每个房间里，或多或少都藏有一些私房钱——散碎的银子、铜钱，或者一些抢来的小件值钱物品。

  墨璃如同过境的蝗虫，雁过拔毛，将所有能找到的金银细软、看起来值钱的东西，统统扫入空间。

  除了钱财，她还发现了山寨的库房。

  里面堆满了米、面、杂粮、布匹、盐巴、腊肉等生活物资，数量惊人，足够这上百号匪徒吃用大半年！这些自然也不能留下，全部收走！

  最后，她来到了山寨角落一处更加破败、守卫似乎也更森严的区域。

  可惜现在守卫也倒在了地上，对于墨璃来说自然是畅通无阻。

  这里有几间低矮的石屋，门窗都被粗大的木条钉死，只留一个小口用来递送食物。

  是牢房！关押俘虏的地方！

  墨璃用刀劈开锁链，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比地牢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到十几个蜷缩在稻草堆里的身影，大多是女子，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听到开门声，她们只是惊恐地缩了缩身子，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墨璃心中叹了口气，朗声道：

  “匪徒已经伏诛，你们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女人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逆光站在门口的墨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胆子稍大的妇人颤抖着问：

  “真……真的？那些天杀的……都死了？”

  “都死了。”

  墨璃语气肯定，“外面躺着的就是。你们快走吧，趁现在。”

  确认了消息，女人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出牢门，看到外面空地上那些倒地不起的匪徒，更是确信无疑，哭喊着朝着山寨大门跑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魔窟。

  墨璃看着她们离去，正准备转身去牵自己的驴和拿回采购的物品，却注意到牢房最里面的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丫头。

  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墨璃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但是和自己的总是不同，头发散乱，小脸上沾满了污渍，不过依旧能看出五官极其精致漂亮，像个玉雕的娃娃。

  她抱紧双膝，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低声啜泣。

  墨璃皱了皱眉，走过去：“你怎么不走？”

  那小丫头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小脸，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如同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她看着墨璃，怯生生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没有家了……他们……他们都死了……呜呜……”

  墨璃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动。

  乱世之中，家破人亡的悲剧太多了。

  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那你自己找个地方安身吧。”

  墨璃语气平淡，转身欲走。

  “姐姐！”

  那小丫头却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墨璃的腿，仰着小脸，泪水涟涟地哀求道：

  “姐姐，你救救我！带我走吧！我很乖的，我会干活，我会听话！求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呜呜……我怕……”

  墨璃身体一僵。

  她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尤其是这种麻烦的拖油瓶。

  她试着抽了抽腿，但那小丫头抱得死紧。

  “松开。”

  墨璃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松！姐姐你带我走嘛！我叫夜琉欣，我会报答你的！”

  小丫头倔强地抱着，哭得更凶了。

  夜琉欣？墨璃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她看着这张哭花的小脸，终究是硬不起心肠直接将人踹开。

  罢了，先带下山再说，总不能真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土匪窝里，万一有漏网之鱼或者野兽……

  “跟着我可以，但你要听话，不许哭闹，不许给我惹麻烦。”

  墨璃妥协道，语气依旧冷淡。

  夜琉欣闻言，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紧紧抓住墨璃的衣角：

  “嗯！欣儿一定听话！谢谢姐姐！”

  墨璃不再多言，带着这个意外捡到的人，先去找到了自己被关在牲口棚的毛驴。

  驴子和驮着的货物都还在，那些匪徒显然还没来得及处理。

  她检查了一下，东西基本没少。

  她将夜琉欣抱上驴背，自己牵着缰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死寂的山寨。

  阳光下，尸体横陈，宛如鬼域。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牵着驴，带着夜琉欣，沿着下山的小路，快步离去。

  ……

  两天后，精心打扮、带着几个豪奴、坐着马车、志得意满准备上山“接收”美人的赵天宝，兴冲冲地来到了黑风寨。

  然而，还没靠近寨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怎么回事？”

  赵天宝皱紧眉头，捂着鼻子下了马车。

  当他看到山寨门口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吓傻了！

  只见寨门大开，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已经高度腐烂、爬满蛆虫的尸体！看衣着，正是黑风寨的匪徒！

  “呕——”赵天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他强忍着恐惧，让手下进去查探。

  不一会儿，手下连滚爬爬地跑回来，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少……少爷！里面……里面全是死人！都……都烂了！好像……好像是得了什么怪病！全寨的人……都死光了！”

  “什么？！”

  赵天宝如遭雷击，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骚臭难闻。

  全死了？黑风寨上下百十口人，全得怪病死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想起墨璃那双冰冷诡异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难道……难道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她不是被抓住了吗？怎么会……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赵天宝的心脏！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顾不上什么美人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如同见了鬼一样，尖叫着：

  “快！快走！离开这里！快！”

  他连马车都不要了，在手下搀扶下，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山下狂奔，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从此，黑风寨闹瘟疫，上百土匪一夜之间死绝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了清河县一带令人谈之色变的诡异传说。

  而赵天宝，也因为惊吓过度，回去后就大病了一扬，许久都不敢再轻易招惹是非。

  此刻的墨璃，已经带着夜琉欣和满载的驴车，回到了李家村。

  她不知道山寨里后续发生的事情，也不关心。

  她只知道，麻烦暂时解决了，而她，收获颇丰。

  只是，身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名叫夜琉欣的小丫头，那双过于漂亮和灵动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复杂情绪。

  夜琉欣……这个名字，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墨璃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小心翼翼打量着李家新院子的小丫头，心中掠过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