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找上门
作者:夏殇言
新房的建设进度飞快,有王老栓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坐镇,加上李大河和请来的村民们干劲十足。
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一座结实宽敞的夯土瓦房院落便正式落成了!
青瓦覆顶,土墙厚实,窗户开得又大又亮堂。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灶房、杂物房一应俱全,还用篱笆围出了一个不小的院子。
虽然比不上镇上的青砖大瓦房,但对于李家来说,这简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搬家那天,李家人个个喜气洋洋。
李老婆子摸着崭新的门窗,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陈春花和柳青忙着将旧家当搬进新屋,虽然东西不多,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李杏儿和李宝根在新院子里疯跑,笑声清脆。
连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新房的李大山,看着亮堂的屋子和妻儿脸上的笑容,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墨璃带着墨沫,也搬进了东厢房一间向阳的屋子。
屋子宽敞明亮,她用自己的银钱添置了些简单的家具,总算有了个像样的安身之所。
看着李家人发自内心的喜悦,她心中也有一丝淡淡的欣慰。
总算是不用住破屋子了。
新房盖好,接下来就是购置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这需要再去一趟县城。
墨璃空间里还有不少从山里得来的药材和皮货,正好拿去卖掉换钱。
她打算过两日就动身。
然而,还没等墨璃计划好去县城的日子,麻烦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天上午,日头正好,墨璃正在院子里教李杏儿认几个简单的字,李大河和陈春花去镇上采买锅碗瓢盆了,李老婆子和柳青在屋里照顾李大山。
突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喧哗声,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
紧接着,只见一群穿着皂隶公服、手持水火棍的官差,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脸色阴沉、右手还缠着绷带挂在胸前的年轻公子哥,气势汹汹地直奔李家新院而来!
为首的那人,正是曾被墨璃在县城当街折断手腕的县令公子——赵天宝!
他显然伤还没好利索,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和狠戾却比之前更盛。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差,为首的捕头姓钱,一脸横肉,眼神凶悍。
这阵仗立刻惊动了整个李家村。
那阵突兀而杂乱马蹄声和官差粗暴的呼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李家村午后的宁静。
“哐当!”
正在院子里编筐的老汉手一抖,竹篾掉在地上。
“娘!外面咋了?”
在河边洗衣的妇人惊慌地端起木盆,拉着孩子就往家跑。
“是官差!好多官差!”
在村口大槐树下抽旱烟闲聊的几个老人吓得站了起来,烟杆都差点拿不稳。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作响,村民们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或直接跑到巷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当他们看清那十几号穿着统一服饰的官差,以及被簇拥的年轻公子时,一股无形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村落。
“老天爷!是官差老爷!他们来咱村干啥?”
“看方向……是往李老婆子家去了!”
“完了完了,李家刚盖起新房,这就惹上官司了?”
“那个领头的公子哥……看着好生眼熟……我的娘诶!那不是县太爷家的公子,赵天宝赵衙内吗?!”
一个常去县城卖柴的中年汉子猛地认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赵天宝?就是那个在县城里无法无天、欺男霸女的赵衙内?!”
一个婆子失声惊呼,脸都吓白了。
“肯定是他!我上次去县城卖鸡蛋,远远见过一次,就是这打扮,这做派!听说他看上的姑娘,就没一个能跑掉的!”
另一个妇人拍着大腿,语气焦急又带着同情:
“坏了坏了!他肯定是冲着墨姑娘去的!墨姑娘那模样……哎呦,这可咋办啊!”
毕竟上次墨璃在县城内起的争执,还是有被村里人看见。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真是造孽啊!墨姑娘多好的一个人,会医术,心肠好,还帮着李家盖起了房子,咋就被这煞星盯上了!”
“官字两个口,咱们平民百姓哪斗得过啊!赵衙内他爹是县令,在这清河县就是土皇帝!”
“我听说前年隔壁王家庄有个姑娘,就是被这赵衙内看上,硬抢了去,那姑娘家爹娘去县衙告状,结果……结果被打了个半死扔出来,没两天就……人就没了!”
一个老汉压低声音,说着听来的传闻,脸上满是后怕。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被官差听见,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人赶紧拉住他,紧张地四下张望。
村民们远远地围着,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殃及池鱼。
他们脸上写满了对权势的恐惧。
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来说,县太爷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县令的公子更是他们需要仰望和避之不及的人物。
平日里听到他的名字都恨不得绕道走,如今竟然亲自带着官差闯到了村里,这简直是天大的祸事!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吓得不敢哭出声。
女人们脸色惨白,双手合十,嘴里不住地祈求老天保佑。
“砰!”
赵天宝一脚踹开李家那还没来得及安装牢固的新院门,带着官差鱼贯而入,凶恶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院子里那个抱着孩子、神色平静的少女。
“臭娘们!果然躲在这里!”
赵天宝看到墨璃,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没想到吧?本少爷能找到你这穷乡僻壤来!”
墨璃缓缓站起身,将李杏儿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赵天宝和他身后的官差。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本以为这个家伙不会这么快找来,没想到。
李老婆子和柳青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这……这公子……您……您这是……”
李老婆子声音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天宝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李老婆子,只是死死盯着墨璃,狞笑道:
“墨璃是吧?本少爷查了你很久!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敢动本少爷?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清河县,得罪我赵天宝的下扬!”
他身后的钱捕头会意,上前一步,拿出铁链,厉声喝道:
“刁民墨璃,当街行凶,重伤县令公子,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说着,就要拿铁链来锁墨璃。
“住手!”
李老婆子不知哪来的勇气,扑过来挡在墨璃身前:
“官爷,一定是误会!墨丫头是好人,她不会无故伤人的!”
“滚开!老东西!”钱捕头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李老婆子。
李老婆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柳青赶紧扶住。
“奶奶!”李杏儿吓得哭了起来。
墨璃眼神瞬间冰寒如刀!
她扶住李老婆子,冰冷的目光直视钱捕头:
“官府拿人,可有海捕文书?可有苦主状纸?仅凭他一面之词,就要锁人?这就是清河县的王法?”
钱捕头被问得一怔,他确实没有正式文书,完全是奉了赵公子的私令来的。
但他横行惯了,岂会被一个小女子问住?当即恼羞成怒:
“大胆刁妇!竟敢质疑官府?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来人,给我拿下!反抗者,以同罪论处!”
几个官差如狼似虎地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
墨璃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和无形的威压,竟让那几个官差脚步一滞!
她将怀里的墨沫塞到柳青怀里,低声道:
“带婆婆和孩子们进屋,关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柳青看着墨璃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莫名地感到一丝心安,咬着牙,搀扶着浑身发抖的李老婆子,拉着哭泣的李杏儿,赶紧退回了正屋,紧紧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墨璃一人,面对赵天宝和十几名凶神恶煞的官差。
赵天宝见官差被唬住,气得大骂:
“废物!她就一个人,还是个女人!你们怕什么?给我上!抓住她,本少爷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钱捕头一咬牙,挥舞着铁链率先冲了上来:
“弟兄们,上!”
墨璃眼神一厉,不再保留!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避开甩来的铁链,脚下步伐玄妙,瞬间切入官差人群中!
“砰!啪!咔嚓!”
拳脚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夹杂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官差们的惨叫声,瞬间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墨璃出手如电,狠辣果决!
她专攻人体关节和脆弱之处,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地哀嚎,失去战斗力!
她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惯了的官差,在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冲上来的七八个官差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抱着胳膊或者腿惨叫连连,水火棍掉了一地。
钱捕头捂着自己被踢断的手腕,疼得冷汗直流,看向墨璃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恐惧!这女人……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赵天宝也吓傻了,他没想到墨璃竟然如此悍勇,连官差都敢打,而且身手恐怖如斯!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敢殴打官差!这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墨璃一步步向他走去,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杀意,衣裙上沾染了几点血迹,更添几分煞气。
“诛九族?”
墨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的九族在哪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赵公子,你的九族,似乎很好找。”
赵天宝被她的话和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爹是县令!你敢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还有李家!我要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关进天牢!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试图用李家人来威胁墨璃。
果然,听到这话,躲在屋里的李老婆子和柳青吓得几乎晕厥。
墨璃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冰冷。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连累真心待她的李家人。
看到墨璃停下,赵天宝以为威胁奏效,胆子又壮了些,狞笑道:
“怕了吧?识相的,现在就乖乖跟本少爷回去,好好伺候本少爷,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或许我还能饶了李家人一条狗命!否则……哼!”
他那淫邪的目光在墨璃身上扫视,仿佛已经将她视为囊中之物。
墨璃沉默了。
她看着赵天宝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官差,以及紧紧关闭的屋门。
硬拼,她不怕,甚至可以杀了赵天宝然后远走高飞。
但李家怎么办?他们会被牵连,下扬必定极其凄惨。
跟他走?绝无可能!
似乎……陷入了两难。
赵天宝见墨璃沉默,愈发得意,以为拿捏住了她的软肋,催促道:
“怎么?还想反抗?我数三声,再不跪下求饶,我立刻让钱捕头回县衙调兵,踏平李家村!”
“一!”
墨璃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空间里的短匕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微微震颤。
“二!”
屋内的李老婆子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就在赵天宝即将数出“三”,脸上露出胜利者笑容的瞬间。
“踏平李家村?赵公子,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清朗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年轻男声,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气质卓然的年轻公子。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随从。
正是夜琉辰!
他目光淡淡扫过院子里横七竖八哀嚎的官差,最后落在脸色大变的赵天宝身上,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赵天宝看到夜琉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夜……夜公子?您……您怎么在这里?”
夜琉辰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墨璃,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赵天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公子,你身为县令之子,不思以身作则,反而纵仆行凶,调戏民女在前,如今又无凭无据,私带官差,擅闯民宅,威胁百姓,欲行不轨……这些事,若是传到御史耳朵里,不知道赵县令这顶乌纱帽,还戴不戴得稳?”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赵天宝耳边!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而且,御史?!夜家的人?!
他爹曾经千叮万嘱,在清河县惹谁都不能惹这位来历神秘、背景通天的夜家公子!
赵天宝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夜……夜公子恕罪!是……是小的一时糊涂!冲撞了您……和这位姑娘……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地上那些还在哼哼的官差吼道:
“还躺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吗?赶紧滚起来!走!”
官差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赵天宝对这突然出现的公子如此惧怕,也知道踢到铁板了。
连滚爬爬地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李家院子。
赵天宝更是连看都不敢再看墨璃一眼,对着夜琉辰连连作揖,然后像被鬼追似的,夹着尾巴跑了。
转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院子,就只剩下墨璃、夜琉辰以及他身后的两名随从。
躲在屋里的李家人听到外面动静,小心翼翼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官差狼狈逃窜、赵天宝屁滚尿流,以及那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和神色平静的墨璃对峙的扬景。
墨璃看着夜琉辰,心中念头飞转。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恰好替她解了围?是巧合,还是……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
她可不认为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多谢公子出手解围。”
墨璃语气平静,听不出多少感激,更像是一种陈述。
夜琉辰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
“墨姑娘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更何况,赵天宝此等行径,本就触犯律法,在下也只是据实而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座崭新的院落,意有所指地道:
“看来墨姑娘在此地,生活得还不错。只是……有些麻烦,恐怕不会就此结束。”
墨璃心中一动,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赵天宝虽然暂时被吓退,但以他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爹是县令,明的暗的手段多的是。
“公子有何指教?”墨璃直接问道。
夜琉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女子,聪慧,冷静,而且……似乎并不怎么怕他。
“指教不敢当。”
夜琉辰笑了笑:
“只是觉得,墨姑娘一身本事,屈居于此,未免有些可惜。”
墨璃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这个男人来历不凡,或许是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又或者是看中了自己这身本领。
上次去县城,被那不确定的目光窥视,大概就是他吧。
否则也不会及时的出现在这里。
“多谢公子相救,至于其他,我暂时不考虑。”
墨璃拒绝的干脆,她现在还不想出去,至少不是现在。
夜琉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
“无妨。姑娘何时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县城‘琉光阁’寻我。告辞。”
说完,他不再多留,带着两名随从,转身潇洒离去,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顺手帮了个忙。
墨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琉光阁?听起来不像普通地方。
这个男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而且赵天宝居然这么害怕他,看来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
“对了,摘下夜琉辰,希望墨姑娘记得。”
男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股子自信。
她抬头,望向缓缓而去的几个背影,眼神深邃。
看来,这个地方也不能多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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