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私房钱是坏女人给你的？

  “你身上有雨水的味道。”沐枫接过她滴水的伞时总会这么说。

  直到某天暴雨，她没带点心，只抱着一本旧相册。

  “我父亲……他以前常在这样的天气给我读诗。”

  沐枫放下钢笔，看着窗外被雨打湿的银杏：“要听我现在给你读吗？”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发梢浸透了潮湿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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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大约是在午后两点左右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试探性的雨点，疏疏落落地敲在玻璃上，发出闷而远的声响，像是谁在用指尖，犹豫地叩问着窗扉。沐枫从堆积如山的古籍校样里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庭院里那棵老银杏的叶子，边缘已经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湿漉漉的黄意，此刻正被愈来愈密的雨丝冲刷着，簌簌地颤动，每一片都吸饱了水光，沉沉地向下坠着。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特有的、尘土被初雨打湿时升腾起的腥气，混着泥土和植物根茎被浸泡后散发出的清苦。他深吸了一口，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摊开的书页边缘，那上面印着几行关于秋日气象的记载，墨色小楷，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得分外清晰，也分外冷寂。

  她该来了。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上来，带着某种笃定的、近乎于习惯的韵律。几乎每个这样的雨天，颜雪都会来。时间不定，有时早些，有时像现在，雨已经下得有了声势。但总会来。

  果然，门廊外传来轻微的、被雨声半掩住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他给过她钥匙，在一个同样潮湿的午后，她忘了带伞，发梢和肩头都湿透了，抱着牛皮纸袋的手冻得有些发红。他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一把崭新的、带着小雪花挂坠的钥匙，就安静地躺在了她常坐的那个沙发角落的抱枕下面。

  门开了，又关上。带进来一股更浓郁、更鲜活的潮湿水汽，还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清甜的暖香，与雨水的清冽截然不同。

  沐枫没有立刻起身。他听着那熟悉的窸窣声——大约是脱下了沾湿的外套，轻轻抖了抖，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然后是略显迟疑的脚步声，穿过门厅，向着书房这边而来。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眼前的校样上，仿佛全神贯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迹将滴未滴。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只提着浅草绿色便当袋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袋子似乎比往常更沉一些，勒得她指尖微微发白。然后是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衣角有一点被雨溅湿的深色痕迹。她的头发没有全湿，但额发和鬓边都沾着细密晶莹的水珠，像缀了一层碎钻。脸颊因为外面的凉意和匆匆的步履，泛着浅浅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