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女帝克夫

  “什么？”二楼好几个座位的人闻言都发出惊呼。

  他们面色骤变。

  那王姓商人更是好奇非常身体前倾，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楚的道：“更邪乎的是，我那远亲说，太医院几位太医私下里议论，首领这伤，十分蹊跷。”

  这人说到这里狐疑停下来，做出神秘样，引得大家好奇不已。

  “从脉象和首领的伤势看，不就不像普通刀剑群伤，更……像是……像是被阴煞之气侵染，坏了人最根本的元气！”

  这会儿说到关键地方了，那人不再小声嘀咕，而是高谈阔论起来。

  “什么阴煞之气？难道首领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

  李商人瞪大了自己的眼。

  “这还不明白？”王姓商人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首领乃国之砥柱，阳刚之气是最盛才对的，等闲阴煞怎么可能近身？除非……这煞气的源头，至阴且至寒，还与他关系极近，方能无声无息地侵蚀了他的命元……”

  他顿了顿，几乎是用气声。

  “牝鸡司晨，这女人神兽必阴啊！古人的话，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逆流而上，被天道反噬了！”

  周围几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王商人他们并没有明说。

  都同时想到了那个至高无上的身影。

  是啊，除了这个女人，还有什么人能影响到武功盖世的赵首领？

  还让首领本应只是刀伤，却到现在药石无灵呢？

  在饕餮楼的大堂里，氛围更加直白且激烈。

  一个穿着半旧儒衫的老人家自称是当代大儒徐明浩，此时正激动地拍着自己的桌子。

  对周围听他议论的看客们说：

  “如今……真是礼崩乐坏，毫无纲常伦理可言！便是祸害吧！《古尚书》有云：‘牝鸡之晨也，惟家之索’！母鸡打鸣，这是要毁了一代英杰啊！而今更是女子称帝，凌驾于亿万男儿之上，这是亘古未曾有过的！如今要是不拨乱反正，天上苍必降下灾祸！”

  老先生摇头晃脑的说着。

  “如今她已克伤国之栋梁！便是上苍的预警！”

  他唾沫横飞，引经据典：“你们就看看这些吧！自女帝登基以来，都在干什么？女子可与男子共同入学，与男子同席而读，简直有伤风化！”

  “成何体统？女子为官，插手政务，简直荒谬！更有人说那工坊之中，多少妇人在那抛头露面，还与男子一同劳作，伤风败俗！”

  在世人眼里，女儿就是别人家的，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如此种种，早已惹了天怒！赵首领本是英明之人，如今这般定是受其蛊惑，女帝之祸，实乃害人也！推行了这些新政，如今遭这横祸，顶是被其牵连所致！‘女帝克夫’，克的不只是男人，也是国运，更是这大夏的江山社稷！”

  他本就是一个在读书人中名头都是极响亮的。

  如今这番话，自然引起了不少思想保守、早就对新政不满的百姓的共鸣。

  那些自诩为读书人，整天就奉此人为师尊，对他的话也是非常听从的。

  而那些自视甚高，不知何因，一直考不过，出头侵占了自己利益的落魄文人。

  更是愤慨且激昂。

  “刘先生说得对！阴阳颠倒，本就是国之大忌！”

  “就是啊！女人就该安守本分，如今倒好，就知道爬到男人头上作威作福，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赵首领……唉，可惜了，首领一代英雄，竟被一个无知的妇人牵着鼻子走！”

  流言在茶楼酒肆不断发酵着。

  又通过其各种场所扩散到全城皆知。

  天机道长自己躲在背后。

  手下的人精心炮制的好东西不断的悄然流传。

  有人有鼻子有眼的称，京城郊区一道观夜观天象，发现了真相。

  说如今帝星晦暗，阴气侵扰了紫微星。

  还有某得道高僧曾批语。

  直言“阴人做帝王，国祚不长。

  甚至还有所谓从前朝做过接生婆的人口中传出的秘闻。

  说女帝出生时就有异象，曾有高人曾批其命格硬，刑克六亲，所以大夏灭亡了，大夏君王也死了。

  不知从何处开始，几首粗俗但朗朗上口的童谣由孩童在大街小巷传唱开来。

  “金銮殿上母鸡叫，叫得龙柱摇啊摇。”

  “凤凰飞，真龙覆，家家户户泪滔滔。”

  “阴云盖了日头，女子为帝克夫郎，从此江河倒流，山也愁。”

  童言无忌，小孩子拿了几个铜板，哪里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

  而捉拿传播谣言的镇北军，也拿孩童无计可施。

  这些充满恶意的歌谣，伴随着孩子天真无邪的嗓音，就像那一根根淬毒的针。

  扎进无数百姓的心里。

  让他们在担忧和迷茫之余，也不由自主地对杜静怡这个女帝，产生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惧和厌恶。

  “女帝克夫”这四个字，就像一个巨大且狰狞的烙印，在无形却又无所不在的流言推动中，正被狠狠地、而且试图永久地烙在杜静怡的名字上。

  也被烙在这看似稳固，其实暗流汹涌的大夏朝堂之上。

  京城的天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了不一样的颜色。

  民间，一种猜疑”和恐慌正跟瘟疫一样，正随着那些女帝克夫的最恶毒流言，疯狂滋长着。这些流言蜚语出现在京城的每一个不轻易发展呃角落。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赵磊和杜静怡也都感受到了。

  这流言股来势汹汹，甚至开始让一些底层的官员都起了怀疑之心。

  京兆府的衙门内，几个小吏也趁着办公间隙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昨日朝会上，陛下脸色难看得很…”

  换成谁被这样编排，也不可能会有好脸子的。

  “可不里是啊？首领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看这夏朝……”

  这京城好不容易来得安宁，她可舍不得去用来打仗。

  “嘘！小声点！不过…若真是天命这样的话，我们今后的前程……”

  话语未尽，但意思早就昭然若揭。

  就连这些平日里对上面唯命是从的赵吏都也开始动摇了。

  可见这流言之毒已深入各人骨髓。

  天机道长精心布下的这张网，正悄无声息地等着赵磊两人。

  只待那最后的一击。

  而此刻的皇宫御书房，杜静怡正对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头疼。

  还好现在夫君给的所有宫殿都换上了太阳能的灯。

  即使人再累，因为有夜明珠，也不至于完全看不到。

  灯就悬在御书房内龙案之上。

  把杜静怡独自批改奏折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最后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御案之上，奏折堆积如山，但其中隔壁一部分都会抱着希望前来。

  而那案头就不再寻常的政务和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