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忠心依旧

  两人说了会话，赵磊装作无意询问：“……大娘，这城里是咋了？这么多兵爷，看着怪吓人的。”

  赵磊不信河源州是突然增兵看守的。

  老妇警惕地看了看巷口，压低声音：“唉，造孽啊！前几天来了好多兵，听说是北边打仗的镇北军，想借道回老家接亲人呢，也不知怎么的，就被高总兵带人给围了！现在人都被扣在西边的大营和粮仓那块儿呢！说是……说是他们叛国！”

  老妇摇摇头，脸上露出不确定。

  打败北荣的镇北军，大家都听说过，不该是好人吗？

  高总兵不知为何要抓人。

  早些时候还抓过江宁等地的乱民。

  这段时间兵荒马乱的，能逃的都逃了。

  赵磊心中明了，果然如此！

  高明辉以“叛国”的罪名扣押了镇北军将士！

  “哎呀，这可怎么好……谢谢大娘的水。”赵磊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连忙道谢，背起柴捆继续“叫卖”。

  他又陆续从几个小贩和路人隐晦的交谈中，拼凑出了更多信息：

  被扣押的镇北军大约有四、五万人，被分开关押在城西的旧军营和临近河岸的一排大型废弃仓库区。

  由河源总兵高明辉的亲信部队严密看守。

  高明辉能突然出手，多半是狗皇帝见他们跑了，一路没追上，才让中心地带的河源州动手扣押。

  高明辉没有把人杀了，应该是还在等朝廷的进指令。

  把人关起来之后看守极严。

  饮食供应也仅能维持不死而已。

  城中气氛十分紧张，在等待指令的同时，还有一些动作。

  一方面是因为突然多了这么多被扣的军队，而且他们还是参加为国的镇北军。

  另一方面也是高明辉在清洗城内可能存在的、同情或与镇北军有旧的人员。

  赵磊把事情调查了个七七八八，一边慢慢向西城方向挪动。

  一边在脑中飞速思考。

  军魂道标显示兄弟们大多集中在仓库区，那里临近河道，地势相对低洼。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地形救出兄弟们。

  他越靠近西城，就发现盘查越严格。

  真正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赵磊无法直接进入那附近，便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他放下柴捆，蹲坐地上休息。

  闭目眼神间，通过军魂道标进行更精确的感应。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数万个光点，大部分都聚集在临河的那片仓库区。

  光点的亮度有些暗淡，显示着将士们状态不佳，可能被迫害了，受了伤。

  或者情绪低落、体力消耗巨大。

  这是赵磊这段时间通过观察标识的光亮发现的含义。

  即便光标灰暗，明显被狠狠折磨过。

  但军魂道标的联系依然牢固，证明他们的忠诚未曾改变。

  必须想办法和他们取得联系。

  让他们知道，他老赵头来了，他们没有被人遗忘，更没有放弃他们！

  但如何突破这铜墙铁壁般的层层看守？

  他们人多，自己人少，也没必要做无为牺牲。

  强闯肯定是不行的。

  赵磊的目光投向蜿蜒流经仓库区的河道沉思起来。

  河源州，顾名思义，河流是这里的关键。

  或许……

  此时不远处有一个茶摊，几个负责外围巡逻的低级军官正在那里喝水休息。

  他们神情不耐，低声交谈着。

  “……娘的，天天守着这些瘟神，真是晦气！”

  他还在怀念从前闲了了的生活。

  哪像现在里面被关着的人没自由，他们负责看守的士兵一样没自由。

  “别说了，高总兵说了，看好了这些人，我们就是大功一件！朝廷的封赏也少不了！”

  还封赏呢！朝廷都岌岌可危了！

  他们虽然没出去，外面世道大乱可是人尽皆知的。

  “封赏？朝廷都自顾不暇了，哪里会管这里！”

  “要我说，高总兵就不该去粘手这事，镇北军可是骁勇善战的，而且打败了北荣，可是我们的英雄！”

  说话的人挺怕自己做了孽，到时候反噬到身上的。

  “这群人那么能打有个屁用，高总兵说了，先饿他们几天，刀都拿不稳了！而且你看这地方，三面是高墙，一面是河，河里还有铁栅栏和巡逻船，插翅也难飞！”

  里头还有铁栅栏和巡逻船？

  果然是严防死守。

  赵磊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这时，一个军官嘀咕道：“就是送饭的时候麻烦点，还得仔细检查，怕他们夹带东西或者暴起伤人。”

  看来这个人对镇北军还是心有不忍的。

  另一个人笑道：“怕啥？每天就送一次稀的，从那个临河的小码头用船运进去，倒进他们的大桶里就行，根本不用靠近。他们饿得没力气，还能跳河游过来不成？”

  每天一次，从临河小码头用船送饭这些话都是很有用的。

  尤其是他们那句从河里游过来，那是不是表示自己也可以游进去？

  赵磊心中顿时升起一个计划。

  就是他还不知道他更精确的时间、码头的位置以及船只的规律。

  得到这些信息，他没有再停留。

  背起柴捆，像一个一无所获的失望老翁，开始往回走。

  他需要将情报送回去，并让婉儿带人过来，做好全面战斗的准备。

  同时，他也要在城外寻找机会，利用送饭的船只做文章。

  出城时，盘查依旧严格。

  但对一个空手而归的老樵夫，兵士们明显没太多兴趣，简单看了看便放行了。

  出了城门，赵磊环绕城墙走了一圈。

  离开河源州一段距离后，赵磊迅速恢复本来的面貌，招来大雕，奋笔疾书。

  几封信放到大雕信筒里，看着它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边城。

  此时边城内，因为赵磊离去一天还没消息，众人早已心急如焚。

  见大雕安全返回，立刻迎了上来。

  里面有几封信，大家拆阅。

  “夫君，情况如何？”杜静怡急切问道。

  “情况不妙。”赵磊沉声道，“至少四万弟兄被河源总兵高明辉以叛国罪扣押在城西临河仓库区，守备极其森严，常规方法难以营救。”

  他迅速将所见所闻和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他们每日通过临河的一个小码头，用船运送一次饭食。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我们必须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