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算你走运。”他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下次……如果让我在野外单独遇到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说完，他转身，身影如鬼魅般闪出门外，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梅保持着戒备姿势又等了十几秒，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月咏奈落：“公子没事吧？”

  月咏奈落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事……多谢梅姑娘。”

  梅点了点头，走到被撞烂的门边，检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回头说：“此地不宜久留。那只鬼虽然退了，但可能还在附近徘徊，我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现在？”月咏奈落看了眼窗外——夜色正浓，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是。”梅的声音很坚决，“蕨姬大人叮嘱过，晚上不要出门——但那是针对安全的住所而言，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等待天亮。”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只鬼可能会召集同伴，野鬼之间虽然大多独来独往，但有些会互相传递‘猎物’的信息，如果他把你的气息特征散播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月咏奈落立刻明白了。

  他迅速收拾好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身上。

  玉佩重新贴身戴好，短刀别在腰间，那包“绣线”样品塞进怀里。

  梅已经去叫醒了车夫——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显然也被惊动了，但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去准备马车。

  十分钟后，马车驶出旅店后院，沿着土路疾驰而去。

  车厢内，月咏奈落靠在窗边，透过竹帘的缝隙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刚才的惊险还让他心有余悸，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只鬼……为什么对他的血肉那么感兴趣？

  我不是有平等之息吗？难道是因为彼岸花？

  他吃下那朵花后，身体确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精力更充沛，感知更敏锐，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明显的外在改变。

  难道这种变化会让他的血肉对鬼产生特殊的吸引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就大了。

  这意味着他不仅要在堕姬面前隐藏秘密，还要提防所有嗅到他气息的野鬼。

  而且……堕姬会不会也察觉到他血肉的特殊？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

  “梅姑娘，”他忽然开口，“刚才那只鬼……你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梅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短刀。闻言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平静无波：

  “遇到过，野鬼大多饥不择食，只要感知到人类气息就会扑上来，但像刚才那样，被小姐气息威慑后还犹豫不决的……很奇怪。”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只鬼，好像特别‘想要’公子。”

  月咏奈落的心又沉了沉。

  “可能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好吃’？”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试图用玩笑掩饰不安。

  梅看了他一眼，似乎是闻了闻，没接这个玩笑，只是认真地说：“公子身上，确实有种特别的气息，不过很微弱，若非近距离接触，应该察觉不到。”

  果然。

  月咏奈落握紧了拳头。

  彼岸花的效力，果然会改变他的体质。

  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时间久了，会不会越来越明显？

  必须尽快想办法掩盖。

  “梅姑娘有什么建议吗？”他问，“比如……用什么方法可以掩盖这种气息？”

  梅想了想，摇头：“在下不知。或许……可以问问蕨姬大人，她对这类事情，比在下了解得多。”

  问堕姬？

  月咏奈落苦笑，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夫显然对这条路很熟，即使没有灯火，也能稳稳地驾驭。

  月咏奈落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玉佩的威慑有限。

  血肉的气息可能会吸引鬼。

  彼岸花的秘密必须隐藏。

  血鬼术不能练习。

  变鬼的计划需要从长计议……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而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腰间那块玉佩，还有那个美艳危险的恶鬼，对他那点微薄的“兴趣”。

  夜色如墨，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月咏奈落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但神经却紧绷着——玉佩贴在胸口传来的冰凉触感，不断提醒着他刚才那扬未遂的袭击。

  突然，车夫猛地勒紧了缰绳！

  “吁——！”

  马匹发出嘶鸣，车厢剧烈晃动。

  月咏奈落差点被甩出去，梅则第一时间稳住身形，手按在了刀柄上。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

  车夫的声音带着颤抖：“前、前面……路中间……”

  月咏奈落掀开竹帘一角，瞳孔骤缩。

  月光下，道路中央站着两道身影。

  左边那个，身材高瘦如竹竿，四肢扭曲成怪异的角度，皮肤呈现出腐烂般的灰绿色，脸上只有一只硕大的独眼，占据了半张脸的位置。

  右边那个则矮胖臃肿，浑身长满肉瘤般的凸起，一张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两只鬼。

  而且，它们明显是冲着这辆马车来的。

  “哟，消息果然没错。”独眼鬼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用砂纸摩擦铁器，“确实有股……很特别的味道。”

  肉瘤鬼吸了吸鼻子，独眼里闪过贪婪：“闻起来……不太一样，应该很好吃吧。”

  梅已经跳下马车，短刀出鞘，挡在车厢前。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退下，此人是蕨姬大人庇护之人，你们若敢动他，便是与那位大人为敌。”

  “蕨姬？”独眼鬼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没听过这号人物啊，是哪个山头的？”

  肉瘤鬼则嗤笑一声：“小丫头，少拿什么‘大人’来吓唬我们，这荒郊野外的，吃了也就吃了，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梅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月咏奈落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但更让他无语的是……难道堕姬连真名都没告诉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女？

  他掀开车帘，缓缓走下马车。

  玉佩握在掌心，那股属于上弦鬼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两只鬼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独眼鬼的独眼眯了眯，肉瘤鬼则皱起了眉头。

  “就是他？”独眼鬼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肉倒是看起来挺嫩，但味道……”

  “不对。”肉瘤鬼打断他，仔细嗅了嗅，“味道确实特别……没闻到过，但我为什么感觉不太想吃啊？”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两只鬼都有些困惑。

  作为鬼，对人类的食欲是本能，但眼前这个人类却让它们的本能产生了混乱——既觉得“应该很好吃”，又莫名其妙地“不太想吃”。

  月咏奈落心下了然。

  这恐怕是【平等之息】天赋和彼岸花气息共同作用的结果。

  ——天赋让鬼将他视为“非食物”，但彼岸花的特殊能量又让他的血肉对鬼产生了某种吸引力。

  两种效果冲突，导致了这种矛盾反应。

  但问题在于，这种矛盾只削弱了食欲，并没有消除恶意。

  “算了。”独眼鬼甩了甩扭曲的手臂，独眼里闪过残忍的光，“虽然不太想吃，但杀着玩也不错，人类临死前的惨叫，我最喜欢听了。”

  肉瘤鬼咧嘴笑了，满口尖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那就……玩玩吧。”

  梅握紧了刀，压低声音对月咏奈落说：“公子，等下我拖住它们，你往东边跑，那里有片树林——”

  话音未落，独眼鬼已经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扭曲的身体像蜘蛛一样在地面爬行，眨眼间就冲到梅面前，一条手臂如鞭子般抽来！

  梅侧身闪避，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斩向那条手臂。

  但独眼鬼的手臂柔软得诡异，竟然在空中拐了个弯，避开刀刃的同时，指尖弹出锋利的骨刺，直刺梅的咽喉！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