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原来如此

  因为我和季序绕道去了王大娘家，所以回道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师父那边大门依旧紧锁，我只能跟着季序再回道观跟他挤一挤。

  其实对于孙建设的事，我的心里有些没底。跟孙建设说的那些话大部分我是在吓唬他，虽然供养阴灵对供养者确实会有损害，可大部分是随着时间慢慢显现出来的，但是以王盼弟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可能抗到孙建设被反噬，我表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是有些着急的，更怕孙建设不吃我这一套。

  不过这种担心随着孙建设第二天一早的到来烟消云散了，看来他的胆子没那么大。

  吃了早饭我跟季序打算去王大娘家看看能不能从王盼弟这边再找到什么线索，刚出门就被这胖子堵回了道观。

  “平大师，你得救救我啊。”

  刚一进道观孙建设肥硕的身体就跪在了地上，我也没管他就任由他跪在那。这人头顶的黑气重的即使没开眼我都看的出来。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更是吓人。

  这气色我也就在将死之人身上看到过。

  “孙厂长这话说的，您得告诉我您怎么了，我才能知道以我的本事能不能救的了您啊。不过要是您还铁了心像昨天一样不打算说实话，那就请回吧。”我挺烦这人的说话也没什么好气，况且以现在的情况事情解决起来比较麻烦却也不是解决不了，所以我说话也很硬气。

  “欸…大师，我跟您实话说吧……”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从孙建设嘴里听到了一个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孙虎是孙建设和他前妻生的儿子，他前妻搞破鞋被他知道了离了婚，儿子他养着。直到一年前他再婚，这第二任妻子怎么也怀不上孩子，去医院检查发现这孙建设那方面有问题，就是说他致孕率极低。就这样在他离婚三年了突然就被戴上了一顶绿帽子，而这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不言而喻，八成也不是他的种。

  而也就在这个时间段里，他认识了这个方士。起初这个方士只是给他做法祛祛晦气，渐渐的两个人熟络起来，知道孙建设身上发生的事情后，这方士竟然怂恿孙建设弄死孙虎，说要是孙虎死了他有办法把孙虎的魂魄炼成小鬼，让孙建设养在身边，保他运气亨达，子嗣方面也可以兴旺起来。

  一开始孙建设不同意甚至觉得这方士心术不正跟这方士断了来往，但人一旦生出来别种心思，那念头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运气不好问题不大，但是孙建设五十多岁的人了确实是想有自己的血脉传承。最后，孙建设重新联系上了那个方士。

  事情到这后面的事就都知道了。

  我听完还没说什么，倒是季序没忍住，在我身边低声骂了孙建设一声畜生。

  “小虎死后那姓陈的方士不让小虎入祖坟，我也同意了这孩子虽然是我养大的，但说到底他不是我孙家的血脉。陈师傅给选了个时辰就把小虎葬在那片坟地了，但是我按照他的话把小虎供养起来每天按时按点的给上香，可我这运气非但没好起来，还越来越差了。甚至到现在，就像大师您说的一样，每天每天的睡不好一闭眼就是小虎来找我索命。更别提那方面了，我现在啊吃药都不行了。”

  说着说着孙建设眼泪流了一脸，也不知道他是在后悔自己听信小人背了人命债，还是惋惜背了人命债竟然对自己毫无帮助。

  这种能为了自己而对养育二十多年的孩子下手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我就这样冷眼看着他跪在那哭，如果他可怜那死去的孙虎可不可怜？躺在床上的王盼弟可不可怜？

  “孙厂长还有事情没讲完吧？”我冷眼看着他。

  “什么事情？该说的我都说了。”

  “王盼弟你认识吗？”

  “哦，那个我们厂的小姑娘。”孙建设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口继续说。

  “我供养了小虎半个月，运气身体越来越差。我实在受不了就有去找了那个方士，他给我看了看，说是因为小虎太年轻死后有阴气夹杂着怨气导致的，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得让这股怨气散出来，散出来了就好了。他说得给小虎配个冥婚，但小虎是横死配死人的冥婚怨气是散不干净的，得配活人的。”

  见我脸色变得阴沉，他急急的开口解释。

  “那个小姑娘是那个方士看了生辰亲自挑的，但我把这事跟她爹娘说过的，她家里人同意的而且我也给钱了。那方士说就是对姻缘有影响，之后可能不好找对象。但是冥婚配完了也有半个月了，但是啥用也没有，我这干什么样还什么样。想再去找那个姓陈的，但是那人早就拿着钱跑了。那可是五千块钱啊…”

  都对上了，怪不得王大娘她儿媳妇对我们这个态度，说那些话，合着她一开始就知情。我明白了这些后突然想起王盼弟那张苍白的小脸，生出一股同情。

  这个时代重男轻女很普遍，甚至没人会觉得这个事情他本质上是错的。可将养育成人的女儿给死人配冥婚来换钱，还是超出了我对人性底线的认知。

  至于孙建设嘴里那个从姓陈的方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个王盼弟的娘，一个孙虎的爹。应该算是我这些年来见过最恶的人了，不是他们做的这些事多邪恶，而是他们能为了一己私欲而残害自己的子女。

  “这个姑娘就因为给你儿子配冥婚，现在已经快死了你知道吗？”

  “不可能，那姓陈的说过这事不会要了她的命。怎么可能…”孙建设听完我的话下意识就开口反驳。

  “你现在还信那方士的话？不信，那你就自己去看！”我打断他拽起他就走。

  我们一行三人很快到了王大娘家，直到孙建设亲眼看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人后，才终于相信，自己精明了半辈子，却被一个江湖方士骗了。

  “大师，方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们，我错了真的错了，我鬼迷心窍猪狗不如…大师，我有钱，多少钱都行，只要您能把这事给我解决了一万！我愿意拿一万块…”见我没什么反应孙建设又开始想拿钱收买。

  说实话，如果我没入这行我说不定就被这个数额打动了。七几年的一万块，普通人得攒十几年。可惜，我们这行不仅忌贪，还有三不收死四不看的规矩，这孙建设一人占了俩，这事我还真看不了。

  孙建设看我无动于衷终于慌了，抬起手来狠狠抽在自己脸上，本就浮肿的胖脸当场就肿起一个手印，见他还要往自己脸上招呼，我喊住他。

  我知道他这样惺惺作态的样子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是错的，而是因为看到了王盼弟的下场害怕了。

  “带我去你供养孙虎的地方。”我没空在这看他演戏，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了，让王盼弟少遭点罪，我也好回去跟我师父交差。

  可我也没想过，等我把这件师父交给我的事情办好以后，我却再也没有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