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北临渊梦魇

  琉璃给几人上了些点心，虞尽欢推到二人眼前，“你们吃，我现在吃不了这些甜腻的。”

  江心言上来八卦的劲儿，扯着虞尽欢问东问西，咬了一口点心道：“不过经此一事，皇后娘娘可动不得你了，我听说殿下在永和宫发了好大的脾气，给皇后娘娘气的病了。”

  “娘娘未必是气病了，太后丧仪应该由她主持，可皇后娘娘为着先帝与太后宠爱长公主的事儿，与太后并不和睦，她或许是想躲懒。”

  沈如絮也吃了一块糕点，她虽然足不出户，但从前她跟在太子妃身边的时候，对皇后和太后的事情听了许多，比江心言她们明白。

  江心言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况且皇后娘娘爱面子，殿下那么不顾及她脸面，她应该也是躲着，不想叫其她嫔妃看她的笑话。”

  毕竟能跟亲儿子闹成这样，东西六宫其她嫔妃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曲皇后呢。

  珊瑚掀开帘子进了屋，“美人，殿下到东宫门口儿了。”

  沈如絮一听，急忙招呼锦儿，“快，咱们赶紧回去。”

  从前伺候徐承徽的锦儿被江心言打发去伺候沈如絮了，她自己住一个院子，也不多这一个，而且锦儿伺候的还算妥帖，沈如絮便让她贴身伺候了。

  江心言也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得，我也回去了，你好好养胎，改日再来看你。”

  二人拉拉扯扯的迅速离开了春熹殿。

  前脚刚走没一会儿，北临渊后脚就进来了，见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三个茶杯，皱了皱眉，“有人来过？”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恨不得给虞尽欢拴在腰带上，居然还有人敢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来春熹殿。

  “回殿下，是江侧妃带着沈美人一起来探望美人。”

  “她们两个整日无所事事，潘荣保，去告诉她们，没事别总往春熹殿跑。”

  “殿下！”虞尽欢撒娇道：“妾身自从有孕，这也不许去，那也不许做，殿下还不让人来陪妾身说说话，是要活活憋死妾身吗？”

  “又胡说。”北临渊坐在炕上，伸手捏了一下虞尽欢的脸。

  “琉璃和珊瑚不能陪你玩儿吗，再说现在陛下身体好多了，太后的丧事也已经结束了，孤这几日不都回来的很早吗，你想玩儿什么，孤陪你玩儿。”

  虞尽欢眼睛一亮，“那殿下能给妾身篦头发吗？”

  往日这些事儿都是珊瑚干的，虞尽欢现在想折腾折腾北临渊。

  “你如今是双身，不过是这种篦头发的小事，孤又怎会推脱？”

  虞尽欢高高兴兴的让珊瑚把炕桌撤了，她直接歪头躺在了北临渊的腿上，“那殿下可要好好篦，妾身好睡一会儿呢。”

  “孤收到了你父亲从西北传来的书信，他在那边一切都好。”

  虞铮给他的信中写了很多，他已经发现了曲恒养在西北的私兵，暂时还没有打草惊蛇，问北临渊是否要假借除匪的名义，将这三万人一网打尽。

  怕虞尽欢孕中担心父亲，北临渊捡了好听的话说给她听，盼她能有好的心情，安心养胎。

  临窗的炕被琉璃铺的暖呼呼的，二人依偎在炕上，窗户纸被雪映的很亮，细密的篦齿梳一下一下划过虞尽欢柔顺的头发，是最安逸的光景。

  入了夜，北临渊却做了噩梦。

  从小到大他从不做噩梦，更何况这噩梦竟然如此清晰，清晰到他能看清虞尽欢仇恨的眼神。

  还是春熹殿的炕上，虞尽欢抱着孩子坐在那儿独自垂泪，额角竟然带着一朵白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朕到底还要怎么对你好，你是贵妃，一人之下，你的孩子朕也会立为太子，你到底要躲着朕到什么时候。”

  “陛下对臣妾好，难道不是因为臣妾的父亲为您卖命吗？您借由臣妾有孕，赏赐父亲大将军的头衔，风光几乎要压住抚远将军，难道不是为了制衡曲家吗？若非如此，妾身的父亲怎么会被曲恒记恨，坠入悬崖身亡，殿下，你我之间早就隔着一条命了。”

  北临渊的视线死死的固定在虞尽欢的脸上，她那样伤心，那样决绝，那样....愤恨。

  她像是看仇人一般看着自己，躲避自己。

  北临渊能感受到心脏的钝痛，像是被人用力的揪紧，他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怎会如此，他明知道这样会被虞尽欢记恨，他怎么会不顾她父亲的安危。

  北临渊一瞬间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噩梦，他挣扎着想要赶快醒来，他受不了虞尽话像是看仇人一样的看着他。

  “妾身总记起东宫里厮守的时光，陛下做了皇上之后，还想不想得起，你曾在这儿，替臣妾篦过头发？”

  “陛下肯定是忘了，罢了，今儿十五，陛下还是到皇后娘娘宫里去吧。”

  “是不是沈清离和你说过什么，虞尽欢，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朕从未对不起你，你不要闹了，随朕回乾清宫。”

  “闹？”虞尽欢冷笑一声，“太后不喜臣妾，皇后娘娘忌惮臣妾，臣妾在这后宫中，一个朋友都没有，臣妾不能跟陛下闹吗？”

  “你只要有朕一人便够了，朕会永远宠爱你。”

  北临渊听见自己压抑的声音，视线凑近，他控制不了的身体自发的走近虞尽欢，他想像往常一样伸手掐一掐虞尽欢的脸，却被她偏头躲了。

  “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回吧，臣妾今晚要睡在春熹殿。”

  ......

  “殿下——殿下——！”

  北临渊猛然睁开眼，虞尽欢满脸刚睡醒的迷糊，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殿下是不是梦魇了？出了好多的汗。”

  北临渊愣了一下，紧紧的抱着虞尽欢，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殿下抱痛妾身了。”虞尽欢挣了两下，无助的猛拍北临渊的背，“殿下，妾身要不能呼吸了。”

  北临渊赶紧放开了虞尽欢。

  她拿出手帕帮北临渊擦汗，“怎么妾身不梦魇后，殿下反而梦魇了，这是做了什么梦，把殿下吓成这样。”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儿，睡吧。”

  晨曦微光里，北临渊心跳如擂鼓，从未如此庆幸过。

  还好是个梦。

  他与虞尽欢，不会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