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阎家老四出生
作者:打豆豆老惨了
他半弯着腰,一手紧紧攥着板车边缘,一手试图按住杨瑞华胡乱抓挠的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知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在安慰自己:“快了快了,马上就到医院了……瑞华,坚持住,坚持住啊……马上就到了……”
“阎老师,别太紧张。”聂昊在后面稳稳推着车,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冷静清晰,“你家这是第四胎了,有经验,身体底子应该也不错,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聂科长,话是这么说……可这……这哪能不紧张啊!”阎埠贵扭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光,满是焦虑,
“生孩子这事儿,那是过鬼门关!一次和十次,那风险都在!你没经历过,当然不懂这揪心的滋味儿!”
聂昊没接话,只是手上加了些力道,让板车在路过一处坑洼时颠簸减轻了些。他确实没经历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旁边一起推车的易中海却猛地喘了口粗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推车的胳膊似乎僵了一下。聂昊瞥了他一眼,心知阎埠贵那句“没经历过”恐怕是戳到了这位一大爷的痛脚了。
“老阎,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易中海闷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阎埠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地住了嘴,又把注意力全放回妻子身上。
好在医院并不算太远。约莫二十多分钟后,红星医院那盏亮着红十字的灯箱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阎埠贵如同见了救星,还没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医生!医生!救命啊!我媳妇要生了!快!快来人啊!”
他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医院值班室立刻有了动静,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护士推着辆担架车急匆匆跑了出来。
“怎么了?要生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为首的中年医生一边问,一边和护士上前查看板车上的杨瑞华。
“就……就刚才,突然疼得厉害,比预产期早了好些天……”阎埠贵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医生初步检查了一下,对护士道:“宫口开得很快,马上送产房!家属去办手续!”说着,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疼得几乎意识模糊的杨瑞华挪到了担架车上,动作麻利地推向医院里面。
阎埠贵连忙跟了上去,跑了两步才想起什么,回头对聂昊和易中海仓促地道谢:“聂科长,老易,谢谢了!谢谢了!我……我先去办手续!”说完,头也不回地追着担架车跑了。
看着阎埠贵慌慌张张的背影消失在医院走廊深处,聂昊和易中海站在医院门口的空地上,一时无话。夜风吹过,飘来一阵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聂科长,今天……谢谢你了。”易中海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一路推车疾走,对年纪不小的他来说,确实不轻松。
“应该的,邻里邻居。”聂昊淡淡回应,“易师傅也辛苦了。”
易中海摆摆手,似乎不想多谈这个,他看了看医院里面,又看了看夜色:“三大妈进了产房,一时半会儿也生不了。老阎估计今晚都得守在这儿了。咱们……回去?”
“嗯,回去吧。”聂昊点点头。两人之间没什么话好说,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毕竟,几天前那扬全院大会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易中海走在前头,背影有些佝偻,不知在想什么。聂昊跟在后面,思绪已经飘到了即将到来的那批退伍兵和保卫科的整顿计划上。
回到四合院,已经有些晚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光。聂昊走到东跨院门口,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秦淮茹披着件外衣,脸上带着担忧:“聂大哥,你回来了?杨大妈怎么样了?”
“送进产房了,医生接手了,应该没事。”聂昊进了院,反手关好门。
秦淮茹跟着他走进屋里,替他脱下外套挂好,“阎老师慌成那样,听着吓人。杨大妈叫得……真疼。”
聂昊洗了把脸,在炕边坐下:“生孩子都这样。阎老师那是关心则乱,第四个了,有经验,不会有大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有些出神的表情,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女人真不容易。杨大妈都生了三个了,这次还这么受罪。”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声音低了下去,“聂大哥,我……”
聂昊明白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别多想,咱们不急。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你现在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等周末买了缝纫机,你有事做,也不闷。”
“嗯。”秦淮茹低声应着,心里的那点焦虑被聂昊的话稍稍抚平。她抬头看着聂昊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依赖。这个男人,总是这么沉稳可靠,好像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
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里的话题自然围绕着阎家即将添丁的大事。
前院阎家屋门紧闭,阎解成和阎解放两个小子被勒令在家照顾老三阎解旷,不许乱跑。阎埠贵则医院家里两头跑,眼圈发黑,但精神头却透着一种奇特的亢奋。
终于,在第三天中午,日头正好的时候,阎埠贵和杨瑞华回来了。杨瑞华头上包着块毛巾,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红底碎花小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阎埠贵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又洋溢着为人父的喜悦和某种隐隐的担忧。
他们一进前院,院里妇女们立刻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一样围了上去。
“回来了回来了!三大爷,三大妈,回来了!”
“哎呦,快看看,快看看!生了个啥?”
“三大妈,您辛苦了!身子还行吧?”
“是小子还是闺女啊?”
七嘴八舌的问候和询问瞬间将阎家两口子淹没。中院的一大妈高翠兰,后院的许大茂他妈唐春香,还有周家媳妇、吴家嫂子等等,连挺着肚子本想躲清静的李小灵也被贾张氏推搡着出来看热闹。
杨瑞华虚弱地笑了笑,在阎埠贵的搀扶下慢慢坐到早就摆在门口的一把旧藤椅上。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那份得意还是透了出来:“生了,生了,母女平安!是个闺女!”
“闺女?!”围观的妇女们发出一阵混合着惊讶和赞叹的声音。
“哎呦喂!恭喜恭喜啊三大爷!”
“闺女好!闺女贴心!是爹娘的小棉袄!”
“三大妈,您可真有福气!三个儿子,如今又添了个千金,儿女双全了这是!”
“瞧瞧这名字起好没?叫啥?”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起了,叫解娣。阎解娣。希望她以后懂事,解语花一样。”
“解娣?好名字!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阎老师,您这可真是……老当益壮啊!”一个年纪相仿的妇女挤眉弄眼地打趣道,“都第四个了,还是闺女,知识分子就是啥都厉害!”
这话带着点暧昧的调侃,引得周围几个妇女会意地哄笑起来。阎埠贵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哎,胡说什么呢……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杨瑞华也羞得低下头,轻轻拍着怀里的襁褓。
气氛正热闹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阴阳怪气地插了进来:“嘁,我当生了个什么呢,闹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
瞬间,所有的说笑声都停了。众人转头,只见贾张氏撇着嘴,三角眼里满是不屑和讥诮,双手抱在胸前。李小灵在她身后,不安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却被她不耐烦地甩开。
“贾家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一个平日里和杨瑞华关系还不错的周家媳妇听不下去了,“生闺女怎么了?闺女就不是孩子了?三大妈拼死拼活下来的,到你嘴里就成赔钱货了?”
“我说错了吗?”贾张氏嗓门拔高,“丫头片子,养大了嫁出去,不就是别人家的人?白吃十几年饭,不是赔钱货是什么?哪像我们贾家,东旭马上就有儿子了,那才是传宗接代的金孙!将来是要当大官,光宗耀祖的!比某些人家生一堆歪瓜裂枣强万倍!”
她这话地图炮开得太大,不仅骂了刚出生的阎解娣,连阎家三个儿子也一并骂进去了。围观的人脸色都变了,连一向好脾气的杨瑞华也气得嘴唇发抖,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阎埠贵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贾张氏:“贾张氏!你……你积点口德!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我家孩子,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我怎么不会说话了?我说的是事实!”贾张氏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一个丫头片子,也值得你们这么捧?我看你们就是眼红我们家东旭要生儿子!我告诉你们,我们家金孙以后……”
“够了!”阎埠贵不想在自家门口,当着刚出生的女儿和虚弱的妻子面跟这个泼妇对骂,那才是真有辱斯文。
他强压着怒火,打断贾张氏的话,冷冷道:“我们家添丁进口,是喜事。不欢迎不会说人话的来道喜。您请回吧!慢走不送!”
说完,他不再理会跳着脚还想骂街的贾张氏,小心地扶起杨瑞华:“瑞华,咱回屋,外面风大,别吹着孩子。”又对周围还没散去的邻居们勉强笑了笑:“各位,谢谢大家关心,孩子刚回来,需要静养,大家也都散了吧。”
众人见主人家下了逐客令,虽然心里对贾张氏不满,也不好再留,纷纷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客气话,各自散了。只剩下贾张氏还在原地,对着阎家紧闭的房门骂骂咧咧,被实在看不下去的唐春香和一大妈半劝半拉地拽回了中院。
一扬热闹,最终以不欢而散收扬。
……
下午,轧钢厂下班的工人们陆续回到院里,自然也听说了阎家添了个闺女以及贾张氏大闹前院的事。
反应不一,有的觉得贾张氏过分,有的私下觉得生闺女确实不如小子,但明面上都不会像贾张氏那样口无遮拦。
聂昊回到东跨院,秦淮茹一边摆饭,一边把中午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末了叹气道:“贾张氏那张嘴,真是……杨大妈刚生完孩子,多虚弱,她就说那么难听的话。阎老师气得够呛。”
聂昊听了,没太多意外。贾张氏做出什么事来,他都不觉得奇怪。“生了闺女,阎老师其实挺高兴的。”他说道。
“可不是嘛,我看阎老师那样子,宝贝得不行。三个儿子了,来个闺女,正好。”秦淮茹盛好饭,坐下,“聂大哥,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表示一下?”
聂昊夹了一筷子菜,想了想:“是该表示一下。虽然不想让阎家总占便宜,但正常的人情往来不能差。”他放下筷子,“这样,柜子里还有些鸡蛋,你拿十个,包好,晚饭后给阎老师家送过去。就说我们一点心意,给补补身子。”
“十个鸡蛋?”秦淮茹有些惊讶,这礼不算轻了。平常邻居生孩子,送五六个鸡蛋就算很厚道了。
“嗯,十个。”聂昊点点头,“阎老师虽然算计,但这次毕竟是喜事,杨大妈也受了大罪。咱们礼数到了就行,不必过于计较。记住,送了东西,简单问候两句就回来,别多待。”
“我晓得了。”秦淮茹应下,心里对聂昊处理事情的分寸很是佩服。该强硬时强硬,该圆融时圆融,既不让别人觉得你小气,也不让别人觉得你好拿捏。
晚饭后,天色将暗未暗。秦淮茹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了十个红皮鸡蛋,来到了前院阎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阎解成,见是秦淮茹,愣了一下:“秦……秦嫂子?”
“解成啊,你爸在家吗?听说你妈给你生了个妹妹,我们一点心意,给你妈补补身子。”秦淮茹笑着举起手里的布包。
阎埠贵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到秦淮茹和那包东西,眼睛在镜片后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但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而感激的笑容,
“哎呦,是淮茹啊!快进来快进来!这怎么好意思,还让你跑一趟!”
“阎老师,您别客气。聂大哥和我的一点心意,给杨大妈月子里添点营养。”秦淮茹没进去,站在门口把布包递过去,“杨大妈和孩子都好吧?”
“好好好!都好!母女平安!”阎埠贵接过沉甸甸的布包,入手就知道分量不轻,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真是谢谢聂科长和你了!这么惦记着!回去一定替我们谢谢聂科长!”
“您太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杨老师休息了,阎老师您忙。”秦淮茹任务完成,也不多话,客气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阎埠贵关上门,打开布包一看,十个鸡蛋,品相极好。他咂咂嘴,心里那点因为贾张氏带来的郁气散了些。聂昊这人,虽然厉害,不留情面,但该有的人情世故一点不差。这鸡蛋送得,既体面,又实在。
他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收好,盘算着怎么给坐月子的老婆补充营养,又能最大限度利用这些鸡蛋。或许……可以换点别的?或者孵两个小鸡崽?知识分子阎埠贵的算盘,又开始啪嗒作响了。
秦淮茹回到院里,和聂昊说了声,聂昊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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