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混沌潜修谋大道 玄门三教开始布局

  碧游宫正殿内，通天静立许久。刑天与罗宣的离去，标志着他为封神量劫所布下的绝大部分明暗棋子，皆已落位。殿外云海翻腾，映照着此刻洪荒天地间那愈发浓烈、仿佛随时会化作血雨的劫煞之气。

  “该做的，都已做了。”通天低声自语，眼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闪过一道决绝的锐芒，“然而，棋手终究要靠实力说话。鸿钧合道九重天，执掌四九天道；我虽至混元太极九重天，力之大道中乘，但若要彻底压服天道，抹除其私心妄念，令其重归至公无私的本源状态……仅凭现在的力量，还不够！”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碧游宫穹顶，穿透三十三重天，直视那无尽幽暗、法则混乱的混沌虚空。那里，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状态，是一切之始，也是一切之终，蕴含着超越洪荒天地规则的更高层次大道本源，正是冲击混元无极金仙（半步大道境）的最佳场所！

  “封神事宜皆已安排妥当，后土、女娲、伏羲、青帝、巫族、截教诸弟子……各有其责，各司其职。”通天心念电转，将洪荒局势瞬息间梳理一遍，确认无重大疏漏，“此战关键在于规则之下的博弈与圣人底线的试探，有李天在暗中盯着，足以应对元始、准提之流的逾矩之举。而我要做的，便是在这场漫长杀劫进行之时，于混沌之中，完成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跃！”

  他眼中神光湛然，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坚定自心底涌起：“待我成就混元无极，力之大道踏入上乘，届时天道本尊在我面前，亦不过土鸡瓦狗！便可彻底抹除其因众生私念、量劫怨气、乃至鸿钧合道而滋生的自我意识与偏私倾向，让天道重归真正至公无私、只按规则运转的本源状态！如此，洪荒三道并立之基，方能永固！后世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是此等无情而至公之天，而非如今这藏私弄权、算计众生的伪天道！”

  心意已决，通天不再犹豫。他心念微动，一道清晰而凝练的神念信息，跨越空间，瞬间与正在洪荒某处寻觅申公豹踪迹的分身李天连通。

  “李天，”通天的声音直接在李天心神中响起，“我将即刻前往混沌深处闭关，冲击混元无极之境。此去耗时难以估量，或许数十载，或许数百载，然封神杀劫不过五百年，我必在劫波关键节点前赶回。在此期间，洪荒一切事宜，由你全权决断。重点关注元始、准提动向，护持我教核心弟子，确保朝歌大局。若遇不可测之变，或……我未能如期归来，你当以保全截教根基、维系三道平衡为首要，必要时可联合后土、女娲，行雷霆手段！”

  混沌虚空中，正化作一道无形流光穿梭的李天身形微顿，眼中闪过与本尊一般无二的决然与信任，传念回道：“本尊放心前去。洪荒之事，交给我。愿本尊早日功成，踏足无极，归来之日，便是天道重定之时！”

  沟通完毕，通天再无牵挂。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气象万千的金鳌岛，看了一眼下方无数潜心修行、尚不知大劫将至的截教门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旋即被坚毅取代。

  “我之道，便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此去，亦是为这线生机，开拓更广阔的天地！”低声誓言中，通天周身青衫无风自动，混元太极九重天的浩瀚道韵轰然爆发，却又在下一刻极速内敛、压缩，尽数归于体内。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返照本源的灰蒙蒙剑光！

  “咻——！”剑光冲天而起，无视一切空间阻隔，瞬息间便已撕裂金鳌岛上方天穹，冲入三十三天，继而毫不停留，撞破那层坚固无比的世界壁垒，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狂暴无序、吞噬一切的混沌虚空之中！剑光所过之处，混乱的混沌气流如遇君王，纷纷退避，显出一条短暂的通道，旋即又被更深的混沌吞没。通天，正式踏入混沌，开始了冲击混元无极金仙的生死闭关！而洪荒天地的时针，依旧在向着那注定血流成河的封神之日，一刻不停地走动。

  就在通天剑破苍穹、遁入混沌的同时，洪荒各方势力，也因紫霄宫议定之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百年布局。

  昆仑山，玉虚宫。

  紫气东来，瑞霭千条，巍峨宫阙内却弥漫着一股肃杀凝重的道韵。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沉凝如万古寒冰，头顶诸天庆云翻滚，手中三宝玉如意流转着凛然清光。下方，以副教主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为首，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依次列座，再往后则是云中子、姜子牙（新近拜师，尚未得道）等记名弟子，济济一堂，却无人敢出声，皆屏息凝神，聆听圣人法旨。

  “此次封神量劫，已然议定。”元始天尊开口，声音如金玉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此乃天道所示，替天行道，完纳周天神位，以补灵气之缺，固洪荒之本。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目光如电，扫过座下弟子，尤其在广成子、赤精子等根性深厚者脸上停留片刻，继续道：“劫起于人间，定于西岐。西岐当兴，乃承天命。尔等身为阐教弟子，顺天应人，自当辅佐西岐，剿灭叛逆，定鼎乾坤。此非寻常争斗，而是代天行罚，关乎教派气运兴衰，乃至尔等自身道途生死！”

  众弟子心神俱震，齐声应道：“吾等谨遵师尊法旨！定当竭尽全力，辅佐西岐，顺天应劫！”

  元始微微颔首，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意：“此番量劫，虽是杀伐，亦是机缘。尔等需知，截教通天，逆天而行，庇护朝歌，其门下多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明天数，不修德行，合该上榜，充填神位。尔等根性深厚，福缘绵长，正当趁此良机，斩妖除魔，积累功德，完杀劫而保自身。待劫后论功，天道自有厚赐。”

  他话锋一转，点出关键：“劫中当有两位气运所钟之子，关乎战局走向。一为杨戬，其母云华仙子触犯天规，镇压桃山，此子救母心切，乃天生战将之材，身负大气运。玉鼎，”他看向座下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沉稳的道人，“此子与你有缘，当由你收为门下，悉心教导，传其八九玄功，使其为我阐教先锋利刃。”

  玉鼎真人出列，躬身领命：“弟子遵命，必不负师尊所托，好生教导杨戬。”

  “另一为哪吒，”元始目光转向太乙真人，“此子乃灵珠转世，性烈如火，杀伐果断，当生于陈塘关李靖之家。太乙，你当适时前往，收其为徒，传其道法神通，赐其法宝，使其成为我西岐攻城拔寨之尖锋。”

  太乙真人亦出列应诺：“弟子领法旨。”

  最后，元始天尊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森然寒意：“记住，此番量劫，首要目标，便是将截教与人教之弟子，尽可能多地送上那封神榜！此非私怨，乃天数使然！尔等需齐心协力，各展神通，阵法、法宝、谋略，皆可运用。务必让通天门下，十不存一！让人教伏羲，折损臂膀！如此，方显我阐教顺天应人，玄门正宗之威！尔等，可能做到？”

  “吾等必全力以赴，送截教、人教弟子上榜，扬我阐教威名，顺承天命！”以燃灯为首，众弟子齐声怒吼，杀气盈霄，玉虚宫内道韵激荡，仿佛已预见未来尸山血海、仙神陨落之景。

  首阳山，八景宫。与玉虚宫的肃杀不同，八景宫内一片清净无为之意。太清老子静坐蒲团，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虚影沉浮，垂下万道玄黄之气，隔绝一切外扰。他身前，仅站着大弟子度厄真人，以及寥寥几位气息平和、道韵自然的记名弟子。

  老子双目微阖，仿佛神游天外，声音平淡飘渺，如风过竹林：“大劫将至，煞气盈天。我太清一脉，清静无为，不惹尘埃。”

  度厄真人恭敬问道：“师尊，紫霄宫议定，诸教皆需入劫，我太清教……”

  老子缓缓睁眼，眼中混沌生灭，仿佛看透一切因果：“劫数虽至，然入劫之法，非止一端。我门下弟子稀少，皆心性淡泊，不宜沾染过多杀孽因果。”

  他抬手一指，一道清气自顶门跃出，落地化作一位面容慈和、与老子有七分相似的白袍老者，正是老子斩出的善尸化身。

  “此乃吾之善尸，太上老君。”老子对善尸化身微微颔首，继而看向度厄真人等，“封神之劫，便由老君代我太清教应劫。尔等紧闭洞府，静诵黄庭，不涉纷争，不染因果。一切劫数，自有老君承担。”

  度厄真人与几位记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感激，齐齐下拜：“多谢师尊慈悲！弟子等谨遵教诲，定当闭关清修，不踏劫土。”

  老子挥袖，一股柔和之力将众人托起：“去吧。天地劫波，自有其数。守住本心，便是大道。”众弟子再拜，悄然退去。八景宫内，唯余老子本尊与善尸太上老君相对而坐。老君微微一笑，向本尊稽首，随即身形化作一缕青烟，飘出宫外，不知去往何处布局。而老子本尊，再次闭目神游，仿佛外界滔天杀劫，与己再无干系。

  西方，须弥山。金光万道，梵唱悠扬，八宝功德池畔莲花盛开。接引道人面显疾苦，准提道人宝相庄严，二人并肩而立，望着下方侍立的几位核心弟子：弥勒（未来佛）、药师（琉璃光王）、金蝉子、地藏，以及一些菩萨、罗汉。

  “南无阿弥陀佛。”接引率先开口，声音悲悯中带着一丝沉重，“紫霄宫议已定，封神杀劫，不可避免。我西方教虽处极乐，亦难置身劫外。”

  准提接口，语气则多了几分锐利与算计：“然，劫者，危机并存。此番量劫主战场在东方，正是我西方教扩大影响、度化有缘、汲取东方气运之良机！尔等当随玄门阐教师兄弟，共赴西岐，参与封神之战。”

  弥勒笑容可掬，眼中却精光闪烁：“师尊，吾等该如何行事？是全力助战，还是……”

  “阿弥陀佛。”接引缓缓道，“我西方教根基尚浅，不宜做出头之鸟。行事当以‘缘’字为先。战场之上，见有根性深厚、与我佛有缘之东方修士，无论敌友，皆可设法度化，引其皈依。若有珍贵法宝、灵脉洞府，与我有缘，亦当设法取之。至于厮杀争斗，可由阐教道友先行，尔等伺机而动，保存实力，谋取实利。”

  准提补充，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记住，封神榜上神位，亦是一种‘缘’。若能让我西方教弟子占据一些关键神位，未来于天庭之中自有话语权，利于佛法东传。此事，尔等可与阐教协商，但不必强求，顺势而为即可。”

  药师双手合十：“弟子明白，当以保存实力、度化有缘、谋取利益为先。”

  金蝉子目光灵动，地藏神情坚毅，皆点头称是。

  接引最后叮嘱：“东方圣人，尤其是通天教主，对我西方颇有成见。尔等行事需更加谨慎隐秘，莫要过早暴露全部意图，亦不可与截教核心弟子结下死仇。一切，以西方大兴为念。”

  “吾等谨遵二位老师教诲！”众弟子齐声领命，道道佛光自须弥山升起，朝着东方而去，开始悄然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