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算尽天机谋先手 暗布棋子待杀劫

  紫霄宫议事已毕，通天并未多做停留，剑光裹挟着混元太极九重天的浩瀚道韵，不过瞬息之间，已穿过混沌壁垒，重归东海金鳌岛。

  碧游宫正殿，分身李天早已感知本尊归来，于殿门处相迎。两道身影，一实一虚，气息同源却又各有侧重，目光交汇间，已明了彼此心意与本尊此番紫霄之行的全部见闻。

  “规则已定，阵营已分。”李天率先开口，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鸿钧此番，倒是学了几分阳谋手段。”

  通天本尊步入殿中，在主位云床之上缓缓坐下，挥手间，殿内云气自动凝聚成茶案香炉，一缕混沌茶香袅袅升起。他并未急于品茗，而是双眸微阖，指尖有灰蒙蒙的道纹明灭流转，仿佛在复盘紫霄宫内那一幕幕看似平和、实则杀机暗藏的对话与博弈。

  片刻后，通天霍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光芒，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低声自语，又似在对分身李天剖析：“这鸿钧，还真是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明面上打着共议的旗号，立下铁则，看似公平，实则处处针对，布下层层陷阱。”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声音转为低沉的分析：“首先，他以天庭正神已就位为由，将我座下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这八位最强的亲传弟子排除在封神战场之外。这八人，皆已至混元金仙后期，更执掌天庭四御、财部、斗部要害权柄，神通广大，法宝精良，无论是个体战力还是统御之能，皆是截教弟子中的巅峰。将他们限制在天庭，等于直接斩断了我截教在混元金仙层次最锋利的一柄剑。”

  李天（分身）立于一旁，闻言接口道：“不错。如此一来，我方明面上能直接投入战场的顶端战力，便只剩下少许混元金仙以及一些大罗金仙。而对面玄门，老子、元始门下，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皆已至大罗金仙巅峰或后期，更有燃灯这位老牌准圣巅峰坐镇，底蕴深厚。西方教亦有弥勒、药师等大罗金仙巅峰高手。如此一来，单论大罗金仙至混元金仙（准圣）这一层次的数量与质量，我方似乎不占大优势，顶多打个平手。”

  通天冷笑一声：“不止如此。鸿钧特意点出妖教鲲鹏，看似提醒，实则是为玄门拉拢了一个强力外援，甚至可能是埋下的一颗暗棋。鲲鹏此人，阴险狡诈，睚眦必报，且手段诡异。巫妖旧怨未消，他必会借此机会，收拢妖族残部，针对我截教与巫族下手。此乃其一。”

  他放下茶杯，目光穿透宫殿，望向洪荒大地：“其二，他将战场定于西岐vs朝歌的人道气运之争，逼我们明确站队。表面上是人道正统与天道附庸之争，实则是要借此引爆最大规模的杀劫，将诸教弟子尽数卷入。西岐若胜，则天道影响力将借天子之名空前膨胀，进一步压制地道、人道，挤压我截教生存空间。此战，我等看似有选择，实则别无选择，只能全力支持朝歌。”

  李天点头：“此乃阳谋。即便明知是坑，也必须跳。因为此战关乎未来洪荒格局的根本走向。”

  “正是。”通天手指轻叩云床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算计之色更浓，“鸿钧最大的依仗，便是那条‘混元大罗金仙及以上不得直接入劫’的铁则。他算准了，在圣人无法亲自下场的情况下，比拼的便是教派底蕴、弟子素质、法宝神通、以及……战场之外的谋略与算计。他玄门三教（阐、太清、西方）传承悠久，弟子根性（按他们的说法）深厚，法宝众多，更有元始这等善于算计、拉偏架、甚至可能亲自炼制法宝赐下、乃至暗中授意弟子行卑劣之举的圣人师尊。而西方二圣，向来脸厚心黑，算计无双。他们定然认为，在这种规则下，能凭借丰富经验和灵活底线，逐步消耗、击垮我们截教。”

  说到此处，通天眼中陡然爆发出凌厉神光，语气斩钉截铁：“但是，鸿钧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几点！或者说，他根本无从算起！”

  “第一，他忘了巫族！”通天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巫族虽不修元神，不图神位，但历经巫妖量劫血火洗礼，更有补天撑天功德滋养，如今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十一位祖巫弟弟妹妹皆已证道混元大罗，暂且不提。其麾下，如刑天、后羿、九凤、相柳、风伯、雨师等顶尖大巫，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混元金仙强者？甚至如刑天，其战力之强横，意志之坚韧，即便面对寻常混元大罗一重天，也未必不能一战！巫族与我截教早已结盟，更是朝歌天然的盟友（人巫混血渊源）。让这些身负盘古血脉、战斗本能恐怖的大巫加入封神战场，给西岐和那些玄门‘高徒’们一点惊喜，岂不美哉？”

  李天眼中也露出笑意：“不错。巫族战士的彪悍与战场生存能力，绝非养尊处优的玄门金仙可比。让他们下场，足以搅动风云，打破玄门对高端战力的部分优势预期。”

  “第二，他忽略了人教的力量。”通天继续分析，“人教教主乃是我弟伏羲，人教气运与人道、与我截教早已紧密相连。人教虽弟子稀少，但能入伏羲之眼的，岂是庸才？人教大弟子玄都大法师修为已至混元金仙后期，深不可测。即便伏羲因身份不便直接派遣弟子大规模参战，但让玄都暗中下山历练，关键时刻出手，或指点朝歌一方，足以成为一支奇兵。更何况，人族大兴，气运所钟，朝歌作为人皇正统，本身就蕴含着巨大潜力与变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通天站起身，负手踱步，青衫随步伐微微飘动，“他低估了我截教真正的底蕴，以及……我这位遁一之主对变数的掌控力！”

  他停下脚步，看向李天，眼中闪烁着穿越者独有的、洞悉未来的光芒：“封神量劫，看似庞大复杂，牵扯无数因果。但究其根本，有几个关键人物，足以影响甚至撬动整个战局！”

  “其一，姜子牙。此乃天道选定的封神之人，执掌封神榜与打神鞭（虽暂时由鸿钧保管，最终必会赐下），乃是量劫明面上的导演与裁判，因果太重，与天道绑定太深，强行夺取或改变其立场，风险极大，得不偿失。此子，可暂且由他去，只需防备，不必强求。”

  “其二，申公豹！”通天语气加重，眼中精光爆射，“此人乃是此劫中最大的变数与搅屎棍！一句道友请留步，看似戏言，实则内蕴极其诡异深奥的因果牵引法则之力，堪称洪荒第一‘因果律武器’雏形！若能将他收入截教，好生引导，传授其更系统、更精深的因果之道，使其‘道友请留步’之法威力更上层楼……未来战场之上，让他去‘请’玄门、西方教、妖教的弟子‘留步’上榜，岂非事半功倍？此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妙棋！”

  李天抚掌笑道：“妙！此子与姜子牙同为应劫而生，却走向对立，正是天道留给众生的一线生机体现。将其握在手中，便等于抓住了撬动封神因果的一个重要支点。”

  “其三，杨戬与哪吒。”通天继续道，思路清晰无比，“此二人乃是封神之战中气运所钟的‘战神’与‘先锋’，天赋异禀，潜力无穷，更是未来天庭神将的中流砥柱。若能将其提前收入我方阵营，悉心培养，不仅能极大增强朝歌一方战力，更能斩断玄门未来两员大将，削弱其气运。”

  他略微沉吟，便有了定计：“杨戬，可让刑天去收为弟子。刑天乃巫族战神，肉身无敌，战斗意志冠绝洪荒，其所修功法虽非道门玄功，但其对肉身力量的运用、战斗技艺的锤炼，早已达到化境。由他传授杨戬，未必不能创出一门融合巫族战体之优、超越所谓‘八九玄功’的‘九转玄功’！至于哪吒……其天生与火相合，性情桀骜，正好让吕岳来调教。吕岳虽擅毒，但对火之法则亦有不凡造诣，更精通诸多旁门左道、奇诡神通，由他传授哪吒比‘三昧真火’更霸道的‘太阳真火’，正可将其潜力彻底激发，成为我截教一把锋利的火焰尖刀！”

  分析至此，通天心中布局已然清晰。但他并未放松警惕，反而眉头微蹙，语气转冷：“不过，鸿钧、老子、元始、接引、准提，这些老谋深算之辈，绝不会坐视我们从容布局。尤其是元始与准提，这二人，一个是出了名的护短双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个是脸厚心黑、擅长趁火打劫、度人‘有缘’。按照原本的天道轨迹推演……”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元始天尊，就曾不顾圣人面皮，亲自出手，以大欺小，对付三霄娘娘，破九曲黄河阵，致使三霄陨落上榜！而准提道人，更是无耻，亲自下场擒拿孔宣（彼时孔宣尚未证道混元）！老子与接引，则或明或暗，为其撑腰，提供支持或默许。此番量劫，规则虽限，但我绝不相信他们会老老实实遵守！暗中赐下威力超常的法宝、授意门下使用阴损手段、甚至可能以化身、念头、或其他规避规则的方式间接干预……这些，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李天神色也严肃起来：“本尊所虑极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规则之下，必有漏洞可钻。尤其是涉及道统气运之争，他们绝不会心慈手软。”

  “所以，”通天斩钉截铁道，“我们必须有反制手段！光靠口头警告和大道誓言约束，远远不够。在封神战场之外，必须有一双眼睛盯着，有一只手准备着，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圣人级违规干预！”

  他看向李天，目光炯炯：“此事，便交由你了，李天。封神期间，你便不必长驻金鳌岛。你的任务，就是隐于幕后，密切关注战场动向，尤其是关注元始、准提，乃至老子、接引的一切异常举动。一旦发现他们有逾越规则、直接或变相干预战场、危及我教核心弟子（如孔宣、未来可能参战的其他重要弟子）的迹象……”

  通天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混元太极九重天的杀意一闪而逝：“你便无需请示，立刻现身，以雷霆手段制止！若有必要，即便引发局部冲突、乃至惊动大道规则，也要让他们明白，违规的代价，他们付不起！我通天的警告，不是空话！你虽为分身，但亦有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修为，手持本尊赐予的至宝（可临时调动部分混沌诛仙剑阵威能或造化乾坤鼎之力），足以震慑乃至短暂抗衡一两位天道圣人。你的存在，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柄利剑！”

  李天肃然拱手，眼中战意升腾：“明白！本尊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元始、准提之流肆无忌惮，欺我截教门下无人！”

  通天满意点头，随即心念一动，一道混元传音已然跨越无尽空间，精准地送达不周山盘古殿深处，以及九幽冥府轮回核心。传音内容清晰而简短：“诸位弟弟妹妹（祖巫），后土妹妹。封神量劫将启，战场在于人间朝歌西岐之争。此战关乎未来格局，我截教与巫族、地道乃天然盟友。现诚邀巫族诸位混元金仙之境的大巫（如刑天、后羿、九凤等），入劫历练，助朝歌，战玄门，扬我盘古血脉威名，亦可借此劫打磨战技，或寻求更进一步之机缘。具体人选与时机，可与帝江、后土商议定夺。”

  传音送出，通天能清晰地感知到，盘古殿内那一道道磅礴气血微微震动，传来跃跃欲试的战意反馈；幽冥深处，后土温婉而坚定的回应也瞬息而至：“哥哥放心，巫族儿郎，随时可战。此事，我与帝江兄长会妥善安排。”

  安排好巫族之事，通天目光再次落到李天身上：“申公豹之事，宜早不宜迟。此子现在何处，天机虽晦涩，但以你我之能，细细推演，当有线索。你现在便出发，寻到他，引其入我截教，传其因果大道，点明其未来重任。记住，要让他心甘情愿，明白自身之道途。”

  李天了然一笑，拱手道：“本尊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申公豹这等奇才，正是我截教急需之人。我必让他成为玄门弟子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言罢，李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混沌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出碧游宫，没入洪荒天地之间，开始寻觅那注定与封神纠葛深厚的灾星去了。

  目送分身离去，通天独自立于殿中，指尖道纹再次流转，开始更细致地推演封神中的种种变数与关键节点。许多原本轨迹中的事件、人物、法宝、阵法……一一在他心间流过，与如今已然大变的世界线相互对照、修正、预演。

  “杨戬、哪吒的出身、劫难、机缘……需提前布局，引导刑天、吕岳在适当时机出现。朝歌内部，纣王女娲宫题诗惹祸的桥段必须掐灭，需提前与女娲妹妹通气……闻仲、黄飞虎等商朝重臣的命运……十绝阵、九曲黄河阵……这些阵地如何布置、优化、由谁主持……玄门可能派出的暗子、西方的度化手段、鲲鹏的阴招……”

  思绪如电，无数谋划在通天心中碰撞、整合、成型。他知道，封神之战，绝非简单的战场对决，更是一场涉及气运、人心、谋略、法宝、阵法、乃至圣人面皮的全面博弈。良久，通天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首阳山方向。

  “是时候，和女娲妹妹详谈一番了。”他轻声自语，“许多事，需与她通个气，尤其是关于封神量劫中，那些原本可能发生在女娲庙、波及人族与妖族的因果劫数，必须提前化解，统一立场。”心念及此，通天不再犹豫，一道温和却清晰的神念传讯，穿越浩瀚东海，直达首阳山祖殿，没入正在调理人道气运、周身混元太极三重天道韵流转的女娲娘娘心神之中。

  “女娲妹妹，若有闲暇，可来碧游宫一叙。封神之事，关乎人道兴衰，有些关窍，需与妹妹提前商议，早做绸缪。”传讯送出，不过片刻，首阳山方向，一道七彩霓虹已然冲天而起，带着恢弘的人道气运与混元太极的浩瀚威严，朝着东海金鳌岛，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