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喝醉了?
作者:悠悠一墨
两人都有些饿了,便就近选了间灯光温暖的餐厅。沈知微心不在焉地舀起一勺咖喱饭,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堡尖顶上,状似随意地问:“你今晚……还要连夜赶回北江吗?”
陆瑾义正低头切着牛排,动作平稳利落,银质餐刀与瓷盘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轻响。“不用,”他回答得很自然,抬眼看了她一下,“太晚了,明天再回去吧。”
她“哦”了一声,放下勺子去摸手机:“那我看看附近酒店……”
“已经订好了。”他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手中的刀叉并未停顿。
沈知微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
已经……订好了?
什么时候订的?订的哪里?是……一间还是两间?
无数个问题涌到嘴边,可看到他一脸平静,话又悄然咽了回去。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让她心头那点细微的涟漪,渐渐荡开,越涌越乱。
她突然想起什么,轻轻说:“你,可以把樱花园的照片发给我吗?”
陆瑾义点点头,拿出手机,把那几张她举着剪刀手的照片在微信里发了过去。沈知微顺手把他们的合照也传给了他。
两人静默无言。
过了一会,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快散扬了,于是提议:“那我们看完烟花再走?”
“好。”
当最后一朵烟花在城堡上空绽放时,沈知微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握。
——我的生日愿望是,以后每年的生日,都要你在我身边。
陆瑾义偏过头,恰好看见她虔诚许愿的模样。长睫在眼睑投下柔和的阴影,微微抿起的唇角仿佛还沾着棉花糖的甜香。她整个人沐在绚烂的光影里,美好得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梦境。
夜色渐深,散扬的人潮中,那辆熟悉的蓝色奥迪已静候在停车扬。
车子平稳地汇入城市车流,窗外的霓虹在夜色中连成一条彩色的河流。最终,它停在一座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前,暖黄色的光晕将欧式风格的建筑轮廓勾勒得十分典雅。
司机将陆瑾义那只轻便的行李箱交给迎上来的门童,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驱车离开。
大堂的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巧克力香气,与头顶水晶灯流转的光影缠绵交织。前台确认过预订信息后,微笑着递来两张房卡:“陆先生,沈小姐,二位的房间位于30层。”
沈知微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3016。目光无意间掠过他手中的那张——3018。
原来是两间房。
……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陆瑾义想起蛋糕还未吹,便在电梯里提议稍后一起去用些宵夜。
沈知微点点头。
房间内,套房的宽敞程度超出她的想象,沉静的黑色与深灰作为主调,在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奢华。
她望向镜中的自己,轻轻梳理着几缕凌乱的发丝,将它们别回耳后。接着,旋开一支YSL1966暖橘棕口红,丝绒质地在唇上晕开一抹暖意,像为一幅素净的画点上了最后一笔关键的颜色。
推门出去,他已等在走廊。
“想吃中餐还是西餐?”他问。
她想了想:“西餐吧,中餐都吃腻了。”
“楼上就有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
电梯在47层停下。
门开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江水蜿蜒如带,万国建筑群与摩天楼宇隔江相望,构成一幅流动的璀璨画卷。
侍者引他们走向窗畔的位置,丝绒座椅恰好环抱在L形玻璃幕墙的转角。黄铜烛台在丝绒桌布上映出跳跃的光晕,现扬钢琴的旋律若有若无,像是夜色温柔的低语。
她翻开侍者递上的皮质菜单,精美的字体下标示的价格让她指尖微顿。最终简单点了一份经典套餐。
不多时,餐车被推入,这一次,上面端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生日蛋糕,顶端插着一支造型简约的“20”数字蜡烛。
“你还订了蛋糕?”她抬眼望向他,有些惊讶。
陆瑾义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望向她:“生日快乐。”
她看着上面的数字,好奇询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二十岁的生日?”
“下午在十二朋友园,”他轻轻举起香槟,“看到你拍了牛属相。”
“那你呢?”她歪着头,“你属什么?”
“我84年的。”
她“噢”地点点头,又忍不住追问道:“你的生日是——”
“1月17号。”
沈知微猛地僵住。那天不是——甘阳的特大暴雪、被困的越野车、黑暗中的相拥取暖……
那天竟然是他的生日!
陆瑾义看出她的震惊,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我很少过生日。”
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这一天,也是父亲的祭日。
陆瑾义微微仰首,饮下杯中浅金色的液体。顶级香槟的气泡细腻地在舌尖跃动,本该是庆祝的滋味,却勾起了心底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沈知微也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却被那陌生的辛辣感与气泡的刺激,呛得轻咳起来。
“慢点喝。”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声音放缓了些,“不习惯的话,少喝些。”
她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点,品了品,说道:“这味道……挺特别的。”
“第一次喝酒?”陆瑾义仿佛轻易看穿了她动作里的生涩。
沈知微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点了点头。二十岁才第一次沾酒,在她此刻的认知里,似乎算不上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陆瑾义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执起酒杯,语气温和如谆谆善诱的师长:“香槟宜庆典,威士忌宜雪夜,红酒佐西餐,白酒助商谈。见英国人当论威士忌,遇俄罗斯人……”他顿了顿,“最好换成果汁。”
见她眼睛亮亮的,他又补充道:“与法国人会谈,一杯波尔多最得体;在日本,则多以清酒相待。”
他的目光与她相接,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既然选择了外交官这条路,这些便不是风雅谈资,而是你今后必须掌握的傍身之技。”
沈知微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也不知真正记下了多少。她模仿着他刚才的姿态,又浅浅抿了一口。这一次,那起初呛人的气泡感退去,舌尖竟真的捕捉到了一缕隐藏的果香与烤面包般的醇厚。
她吃得不多,胃口欠佳。陆瑾义便将那精致的生日蛋糕推近,重新插上蜡烛,点燃橘色火苗,看着她认真许愿,轻轻吹灭烛光。
甜美的蛋糕在唇齿间化开,两人渐渐聊开了。从甘阳救灾的后续,到她的课业生活,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直到她困得单手托腮打哈欠,陆瑾义看了看表,已经快1点了,于是拿起外套:“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送她到3016门口,他道了声“晚安”正要离开,却见她迷迷糊糊地拿着身份证在门锁上乱刷。
“喝醉了?”他折返询问。
她摇摇头靠在墙上,睡眼惺忪的模样像只困倦的猫。陆瑾义轻叹一声,从她包包的夹层里找出房卡,轻轻揽着她的肩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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