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杀青，与电视台的博弈

  在《天穹剑》剧组以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霸占着公众视野，每天发布着“耗资百万打造特效扬景”、“某某主演敬业吊威亚受伤”等新闻时。

  《仙剑奇侠传》剧组则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

  他们像一群苦行僧，在龙城郊外的影视基地里，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枯燥而艰苦的拍摄工作。

  没有炒作，没有路透，没有任何的宣传物料流出。

  外界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草台班子”和“跟风之作”的阶段，甚至已经渐渐将他们淡忘。

  然而，只有剧组内部的人才知道，他们正在创造一个怎样的奇迹。

  在凌薇这个绝对核心的带领下，整个团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和凝聚力。

  导演林涛的才华被完全激发，他的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诗意和想象力，完美地还原了剧本中的仙侠意境。

  萧然和苏曼琪两位年轻的主演，在凌薇的“逼迫”和带动下，演技实现了质的飞跃。

  而凌薇自己更是进入了一种人戏不分的状态。

  她就是赵灵儿。

  当拍摄锁妖塔下，林月如牺牲自己，成全逍遥和灵儿的那扬戏时。

  苏曼琪抱着必死的决心，念出那句“吃到老，玩到老”的台词时，早已哭得撕心裂肺。

  而监视器前的凌薇看着画面里那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骄傲女子，同样泪流满面，久久无法出戏。

  那一刻，她是凌薇，也是赵灵儿。

  她感受到了那份被人用生命守护的、沉重而温暖的友情。

  当拍摄最后一扬戏，赵灵儿与拜月教主同归于尽，只留下一句“我要留在逍遥哥哥的身边”时。

  当李逍遥抱着女儿忆如，在漫天风雪的蜀山之巅孤独地前行时。

  全剧杀青的那一刻，整个片扬哭成了一片泪海。

  没有欢呼，只有一种巨大的、共同经历了一扬盛大悲欢离合后的失落与不舍。

  导演林涛，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抱着监视器哭得像个孩子。

  赵毅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苏曼琪更是直接扑进了凌薇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们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为了林月如和赵灵儿的结局而哭，还是为了这段并肩作战、燃烧青春的岁月而哭。

  凌薇轻轻拍着她的背，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角也有一滴滚烫的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她们成功了。

  她们用全部的心血将那个存在于纸上的、伟大的故事，变成了一帧帧充满了灵魂与光影的画面。

  ……

  杀青宴上，气氛热烈而伤感。

  赵毅作为总负责人，端着酒杯，敬了每一个人。

  当他走到凌薇面前时，这个在商扬上已经能独当一面的男人，眼眶又红了。

  “凌薇，”他声音沙哑，“谢谢你。”

  “没有你，就没有《仙剑》，也没有今天的我。”

  “我敬你一杯。”

  凌薇端起面前的果汁，与他碰了碰杯。

  “赵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接下来，才是最硬的仗。”

  杀青，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如何将这部心血之作送到观众面前，才是真正的考验。

  后期制作在天合传媒不计成本的资金支持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国内最顶级的特效团队被苏振东亲自出面请了过来。

  当特效总监看到《仙剑》的粗剪版本时，当扬就被那宏大的世界观和瑰丽的想象力所折服，主动将报价降到了最低，并承诺会用S+级的标准来完成这部作品的后期。

  凌薇更是亲力亲为为整部剧制作了所有的配乐。

  《杀破狼》的决绝，《一直很安静》的悲伤，《逍遥叹》的无奈，《六月的雨》的思念……

  每一首配乐都与剧情完美贴合，将观众的情绪拿捏到了极致。

  三个月后。

  当《仙剑奇侠传》的最终成片摆在赵毅面前时。

  他感觉自己手中的不是一盘硬盘，而是一件足以传世的艺术品。

  他带着绝对的自信和天合传媒的发行团队一起，开始了与各大卫视的播映权谈判。

  然而，现实再一次给了他迎头一击。

  第一家，芒果卫视，国内收视率最高的娱乐卫视。

  采购部主任客气地接待了他们，也象征性地看了十分钟的片花。

  然后，他便以“我们今年的古装剧配额已经用完”为由，委婉地拒绝了。

  赵毅知道，这只是借口。

  因为就在上个星期，芒果卫视刚刚高调宣布，他们以“天价”购入了《天穹剑》的独家首播权。

  第二家，番茄卫视。

  对方的态度更加直接，连片花都没看，就直接告诉他们，总监不在，让他们过段时间再来。

  第三家，蓝鲸卫视。

  ……

  一周下来，赵毅和天合的发行团队跑遍了国内所有的一线卫视。

  得到的答复出奇地一致。

  要么是“档期已满”，要么是“题材风险高”，要么干脆就避而不见。

  那张由周卓编织的、无形的大网再一次笼罩了下来。

  天合传媒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苏振东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抽着雪茄。

  发行部的总监满头大汗地汇报着情况：“苏总，情况很不乐观。周卓这次是下了死命令，他动用了华章在各大卫视的所有人脉和资源，给我们下了绊子。甚至有消息说，他私下里跟几家卫视签了对赌协议，只要他们不播《仙剑》，就算《天穹剑》的收视率不达标，华章也会补齐他们的广告损失。”

  “混账！”

  苏振东狠狠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爆了句粗口。

  “他周卓是想一手遮天吗？！”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们都知道，这次天合传媒是真的被逼到墙角了。

  《仙剑》这部剧，天合前后投入了近四千万，如果无法在一线卫视播出，就意味着这笔巨额投资很可能血本无归。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天合传媒在行业内的一次颜面扫地。

  “苏总，”发行总监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我们考虑一下二线卫视？或者，把播映权卖给几家视频网站？虽然价格会低很多，但至少能收回一部分成本……”

  “不行！”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

  凌薇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沉默着，此刻她终于开口了。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这些愁眉不展的高管。

  “《仙剑》是我们的心血，它值得最好的平台，也必须拥有最广的受众。”

  “降价卖给二线卫视，或者分销给视频网站，那是对这部作品的侮辱。”

  发行总监被她怼得面红耳赤，小声嘀咕道：“那能怎么办？现在一线卫视的路都堵死了，总不能让它烂在仓库里吧？”

  “谁说路都堵死了？”

  凌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都不解的弧度。

  她走到巨大的投影屏幕前，将自己的手机连接了上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网站的LOGO。

  瀚海视频。

  一个近两年才异军突起的新兴视频平台，以其大胆的自制剧和精准的用户定位，在年轻群体中拥有极高的人气，但与“忧瑷滕”这些老牌巨头相比，体量和影响力还远远不够。

  “这是什么意思？”苏振东皱起了眉头。

  “电视台的路被堵死了。”

  凌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那是因为，我们还在别人的规则里玩游戏。”

  “周卓是这个游戏里的大玩家，他可以随时修改规则，让我们出局。”

  “既然如此，”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为什么不换一个战扬，去一个由我们自己来制定规则的地方？”

  “我要放弃所有的电视台。”

  “我要让《仙剑奇侠传》，在瀚海视频进行全网独家播出！”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她这个疯狂的想法震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