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塌下来 我顶着
作者:一只屁屁
年十四晚上,广电大楼17层。
刘铮导演组结束了一天的拍摄,陈诺正在收拾场记本。
刘铮走过来,点了根烟:“陈诺,明天元宵节放假,你不用来了。”
陈诺抬头:“好的刘导。”
“回去好好想想你的毕业作品。”刘铮弹了弹烟灰,“第一部电影,不仅关乎毕业,还关乎你以后的电影生涯。题材要想好,想深,想透。”
他说得很认真,这是真心实意在教她。
陈诺点头:“谢谢刘导,我会好好想的。”
这半个月,她在组里的处境明显改善。
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和排斥,大家开始真正接纳她,因为她确实努力,确实用心,也确实……没背景。
没背景又漂亮会说话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反而容易相处。 因为你没有威胁,又赏心悦目,还能帮忙干活,自然招人喜欢。
刘铮对她的态度也软化了。
从最初的考验,到现在的真心教导,他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真想学,也能学进去。
“题材上,”刘铮难得多说几句,“第一部片子,要么拍艺术片冲奖,要么拍主旋律稳妥。你想处女作爆火,可以考虑后者。”
这是善意的提醒。
陈诺再次道谢:“我明白了,刘导。”
回家的路上,陈诺一直魂不守舍。
坐在副驾驶上,她托着腮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全是刘铮的话。
“怎么了?”方敬修开着车,瞥了她一眼,“呆呆傻傻的。”
“修哥,”陈诺转过头,“刘导让我回去构思处女作电影,我没灵感。”
方敬修目视前方:“第一部电影,要拍跟国家有关或者某部分残疾人的才行。”
陈诺一愣:“国家有关或残疾人的?”
“嗯。”方敬修说,“很多演员第一部会拍艺术片或者主旋律,容易得奖。导演也一样。拍这种题材,得奖率高,也安全。”
他说得很直白,在这个圈子里,安全比艺术更重要。
陈诺沉默了。
她脑子里反复琢磨方敬修的话,又想起刘铮的提醒。
拍什么?
揭露黑暗面?
可她能知道什么黑暗面?
她只是个普通人。
天宫的那些事,她连听都没听过。
即使有耳闻,都是觉得是虚构的,因为在普通人眼里,那些事荒诞得像喜剧……
天宫的人吃野生动物,剥皮做皮草做装饰品;
吸毒,杀人;
权色交易,利益输送……
这些放在普通人身上都是天大的事,但在天宫的人身上,就像一粒灰尘沾身,可搞干净,或者不搞。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陈诺还在发愣,直到方敬修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到了。”
“哦……”陈诺也解开安全带,下车。
两人挽着手上楼。
电梯里,陈诺忽然灵光一闪!
自己是普通人不知道,但男朋友不一样啊!他是天宫的一员!
方敬修看着她急急忙忙拉着自己的样子,皱了皱眉。
方敬修把鞋脱了,没穿拖鞋直接走去厨房倒水,陈诺在门口换完鞋,立刻跑向厨房,方敬修正在那里倒水喝。
“男朋友!”她抢过他手里的水杯,“这种事让小的来做!”
方敬修被她吓了一跳,随即挑眉:“你男朋友的肾都要被你榨干了,还献殷勤?”
陈诺脸一黑:“说什么呢?方敬修?我又不是发情!我只是想问你点事!”
她钻入他怀抱,换上一副讨好表情,钻进他怀里,把水杯递给他:“男朋友大人,喝点水。”
方敬修拍了拍她的肩,在她亮晶晶的注视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那个……”陈诺眼睛亮晶晶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一点……爆炸性新闻?我拿来当拍摄题材。”
方敬修想也不想:“不行。”
“为什么!”
“高官的事你拍成电影,不得轰炸整个社会?”方敬修看着她,“到时候不止你的电影生涯不保,我也不用做司长了,直接做厕所长吧。”
他说得很严肃。
陈诺急了:“我不要官的!要社会的也行!就是……那些被压下去的新闻,有没有?”
方敬修沉默了。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脑子里飞快地权衡。那个医生的事,可以告诉她。
因为那个医生的父亲,只是个省级卫健委副主任。这种级别,他自己就能压住,不用惊动家里。
所以让陈诺知道,风险可控。
这就是权力的底气,有些事能做,是因为你知道自己能兜底。
“有一个。”他最终开口。
“什么什么?”陈诺眼睛更亮了。
方敬修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边,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这一系列动作做得随意又性感,陈诺看得有点走神。
他声音压低:“一个官的儿子,做医生的,有点变态。把一个几个月大的健康小孩,以生病做手术为由,带进手术室玩了几个小时。拍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照片,然后让那个小孩自生自灭。最后……饿着肚子,忍着疼,死了。”
陈诺的心脏狠狠一揪。
“听说还是那孩子妈妈试管了几年才生下来的。”方敬修补充了一句。
“最后呢?”陈诺声音发抖,“医生有没有被抓进去?”
方敬修指了指她的脑门:“想什么呢?医生?他爸也是个大官,硬是疏通关系把这件事压下来了。现在那个医生平安无事,在旅游度假呢。”
陈诺的手在发抖:“那医生的职业生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吗?”
“可能只是封了一下QQ号吧。”方敬修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这种事,能报道出来的,都是当事人同意过的,因为有杀身之祸。”
他看着她:“不然为什么报道地沟油的记者,没几天就被捅死了?因为触及太多人利益了。”
陈诺的手在发抖:“我想拍这个。”
“不行。”方敬修再次拒绝,“没必要得罪人。”
“可是这种人渣凭什么还逍遥自在!”陈诺激动起来,“修哥,如果每个官都像你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老百姓的孩子呢?那谁还敢生孩子?就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被这样对待……”
方敬修看着她,没说话。
“修哥,”陈诺抓住他的手,“万一……万一这是我们的孩子呢?如果我们生下来的孩子,也被这样对待致死,你不心疼吗?”
方敬修沉默了。
他想说“我们的孩子有专门的医生团队,保证万无一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说得对,我们是有保障,但老百姓没有。
他看着陈诺流泪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体制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像她一样,满腔热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后来呢?
在官场待久了,栽过跟头,碰过壁,才明白,你要么跟他们是一样的人,要么就站中立不八卦不参与,不然就排挤你。
就算你业务能力强又怎么样?
就算你国考第一又怎么样?
在北京能考进体制内的,哪个不是在自己家乡里数一数二的才子?
你以为你是金子,但北京金碧辉煌。
你以为你能力超强,但你也不过是猴子大闹天宫里十万天兵的一员。
“陈诺,”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拍这种题材,会得罪多少人吗?”
“我知道。”陈诺说,“但我不怕。”
“我怕。”方敬修说,“我怕你出事。”
“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陈诺看着他,“你说过,我的路,你铺。”
方敬修闭上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能力保护她。
就算她拍了又怎样?
出事了,他担着呗。
谁叫她是自己女朋友。
这种底气,来自于他二十九年来积累的一切,家世,地位,人脉,还有……权力。
再睁开时,他叹了口气:“拍可以,但题材不能太明显。不能用真实事件,要改编,要隐喻,要让人看出来,但又抓不到把柄。”
陈诺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能行吗?”方敬修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告诉你这些吗?”
陈诺摇头。
“因为那个医生的父亲,只是个副主任。”方敬修说,“这种级别,我自己就能压住,不用惊动家里。所以你可以拍,但必须改头换面。”
他顿了顿:“很多事情,不是不能做,是看你有没有能力兜底。我有,所以你可以。”
陈诺怔住了。
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方敬修的权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黑暗,也能保护她想保护的光明。
“修哥……”她小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天真?”
“不会。”方敬修把她搂进怀里,“我反而庆幸,庆幸你还有这份天真,也庆幸……我有能力保护这份天真。”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低:“这个圈子,太多人进来就黑了。你能保持这份心,很好。我护着你,让你拍你想拍的。”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感动,是安心,也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我会小心的。”她说,“不会给你添麻烦。”
“嗯。”方敬修吻了吻她的额头,“需要什么资料,可以问我。但记住,只能问,不能留证据。”
“我明白。”
陈诺扑上去抱住他:“谢谢男朋友!”
方敬修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谢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他顿了顿:“也不想让当年的自己失望。”
陈诺抬起头:“当年的自己?”
“嗯。”方敬修说,“当年那个一心想着为人民服务的愣头青。”
她靠在他怀里,小声说:“修哥,你其实……一直没变。”
“变了。”方敬修说,“变得圆滑了,世故了,知道权衡利弊了。但有些东西……确实没变。”
比如对正义的坚持,
比如对弱者的同情,
比如……内心深处那份,
还没被彻底磨灭的热血。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夜色渐深,北京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方敬修忽然说:“那个医生,姓陈。父亲是浙江省卫健委副主任。小孩的妈妈,是个普通教师。”
他说得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
陈诺记在心里:“够了。这些就够了。”
“不够。”方敬修说,“还要加一层,拍成医疗事故,而不是人为伤害。这样既揭露了问题,又不会直接得罪人。”
陈诺懂了,这就是官场的智慧。
不能直接捅破,要迂回,要委婉,要让人心照不宣。
“我明白了。”她说。
方敬修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傻。”
“你才傻。”陈诺反驳,但嘴角是上扬的。
“我确实傻。”方敬修说,“明知道这事有风险,还让你做。但谁叫……你是我女朋友呢。”
他说这话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拍吧拍吧,
天塌下来,
我方敬修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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