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死了也要和宝宝在一块儿

  她走过去，“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跑这里？”

  黎初望向她的眼神有些委屈巴巴，“姐姐……”

  见她一直不说后半句话，允南歪了下脑袋，“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黎初低下头，抿了下唇，“算了，没事。”

  “没事？”允南十分疑惑，“你这样子也不像没事啊，眼睛这么红。”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顺便来你们学校逛逛。”黎初说，“你们学校算是全国有名，我一直想进来看看的。”

  “嗯。”允南想了下，“那我现在刚好有点儿时间，我们一边逛一边聊？”

  “好。”

  允南带着人进去，顺带着看了眼时间。估计又得让那个小疯子多等会儿了。

  “我其实也想考这所大学的。”黎初说，“但是它的录取分数线太高了，我考不上。”

  “你不是还有一年多时间吗？好好学。”允南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年多，根本来不及。”黎初抿唇，“姐，你有了解艺考这条路吗？你们学校好像就有艺术学院吧？”

  “嗯。”允南点头，“你不是也报了美术班想参加艺考吗？”

  “是。”黎初说，“这样我考上的机会很大。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马上要去山上写生，写生完还要参加集训。”黎初说，“需要的钱有点儿多。”

  允南眉梢轻抬，一时没说话。

  “咱爸的身体不怎么好，咱妈还得照顾着整个家，他们都给不了多少。我哥、我哥他也没本事挣钱。”黎初说，

  “所以现在还差好多钱，可是我不想放弃。”

  “所以……你哥现在辍学去打工，是要给你钱？”允南突然问道。

  黎初摇头，“这、这个我不知道，他自己要退学的。”

  “要多少钱？”允南开门见山。

  黎初听到这话，以为是有希望，倏地抬头，激动道：

  “写生的费用一万左右，集训得十多个，联考完还得参加校考，校考可能也得几个吧。”

  允南皱眉，“这么多？”

  黎初低下头，“是有点儿多，可是、可是这已经算是便宜的，我班上其他人的家长给他们准备了好多。”

  允南抿唇，“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黎初试探地看了眼允南的表情，说：“我想问问姐姐你这里有没有钱，能不能给、哦不，能不能先借我点儿，再等我考完试，我会慢慢还的。”

  空气仿佛突然安静。

  允南有些无语地笑了，“抱歉，我真没有那个本事能一下子借你那么多钱。”

  “姐！”黎初骤然抬头，“你这是不打算借我吗？你难道就想看着我放弃梦想，看着我考不上学，看着我被其他同学嘲笑吗？我只是问你借钱啊！”

  “关我鬼事？”允南正视她，“当你想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为什么不先要求自己去做，没了钱梦想就不能实现？没了钱，你就考不上大学？

  “再有。若真不想放弃，拿出你的手机，姐姐教你借网贷。”

  “你、你……”黎初顿时气愤得说不出话，“你怎么能这样说？爸妈都没有这样说，我哥都不会这样说！”

  “那是他们！”允南低喝，“我又不是你的谁。”

  允南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直言道：

  “钱我是不可能借的，我没那么多。我这个姐姐只能做到逢年过节给你和阿正发个红包，你们生活费短缺我暂时帮助一下。其他的我做不到。”

  “你明明有你为什么不帮我！”黎初突然红脸掉泪，

  “我朋友们他们都报了名交了钱，我还没有我还没有！你要看着我被他们笑话吗？！”

  “你来问我借钱这事，爸妈知道吗？”允南突然问。

  黎初咬了咬后槽牙，“知道！”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上学的时候，不管是生活费还是学费他们都没有给过！”允南说，“他们怎么有脸让你来问我要的。”

  “你说什么？”黎初惊道，“你怎么能这样说长辈？”

  允南懒得再与她搭理，转过身直接走。

  黎初忙跟上她，“你是我姐，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不管我啊！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吗？！”

  “趁现在天还没黑，早点走。”允南留下话后，一言不发加速往前走。

  总算把黎初甩掉时，泪水啪嗒一下，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重重地落下。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不懂事的妹妹，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在快要走到宿舍楼下时，允南停下拿纸巾擦了擦脸颊，照着镜子确保自己的模样与平时一般无二。

  这才笑着朝裴止走。

  彼时裴止正背靠着车门，单手插兜，姿态攒着一股挥不散的懒散劲儿，相比往日多了丝颓废。

  估计是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偏头朝她看来。

  “阿止。”允南笑眯眯的，叫得很甜。

  裴止点了下头，“东西都装好了，可以直接走了吧？”

  “嗯。”

  车门随男人挥手这一手势指令自动打开，所以允南未曾注意到男人另只垂落在身侧的手。

  那只此刻正攥着美工刀、锋利刀刃在手心划出极深痕迹的手。

  直到坐上了车，封闭的空间，允南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恍惚地以为自己是流鼻血了。

  她偏头看了眼裴止。

  表情相比往日，冷了不少，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可是却听不到他的心声。

  也就是说，他现在在因为某一件事心情不好，差到无心去想一些事，差到不像平常那般爱念叨。

  允南问：“阿止？你怎么了？”

  “没事。”裴止单手开车，方向盘在他游刃有余的控制下转动。

  而右手……

  允南低头找了下。

  因为位置靠下，光线有些昏暗，可允南还是觉得自己看到，男人紧握拳头的手。

  手背的青筋暴起，血管几乎要迸裂。

  血腥味更加浓郁，仿佛听到血珠一滴一滴砸下去的声音。

  允南突然意识到，喊道：“停车！”

  男人少有的没有听话，甚至是猛踩了一脚油门，在通过十字路口时闯了个红灯。

  跑车突然的提速，允南身体下意识地颠簸，她攥住安全带紧靠在靠背，脸蛋唰的白了。

  “阿止，你在干什么？”

  话音将将落下，有警笛声从车尾两侧传来，格外刺耳。

  允南看了眼反光镜，是有交警骑车来追，允南忙说道：“阿止！停车啊！”

  后视镜里，男人在看到追他的交警时十分不屑，唇角笑容异常妖异，他说：

  “宝宝，要是我们都死了的话，是不是能一直在一块儿了？”

  “什么？”允南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不是裴止的心声，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而此刻，男人貌似正在实践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