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一边看烟花一边*

  是母亲葛婉蓉打来的。

  刚一接听，那边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很柔和：“阿南啊，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允南有一阵子没有和家里面打过电话了，突然听到母亲的声音、母亲的关心，眼睛不受控制地酸了。

  允南抽了记鼻子，回答道：“嗯，过得很好。妈，你那边呢？”

  “妈这边也不错。”葛婉蓉说，“你们什么时候考试啊？考完试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允南侧身靠在墙上，“嗯，十二月底就结课了，考试时间现在还不确定。等考完试的话……我看情况，有时间就回去。”

  “一月份就过年了，你考完试不回家还能去哪？”葛婉蓉念叨着，

  “今年你黎叔叔要回老家那边探亲，我要和他一起回去，你今年要是打算回来，就跟我们一起回去一趟。你要是不回来的话，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好了。”

  允南听到这些话，提了提身子，站姿稍微端正，

  “你们回去探亲，我回去干什么？那些又不是我的亲人。”

  “他是我丈夫，自然也是你父亲。”葛婉蓉说，“那边的亲人怎么就不是你的亲人了？”

  允南迟疑了片刻。

  有一阵子没见到母亲，她很想念母亲的，刚刚突然听到母亲的声音，心脏就在腔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收紧，疼得厉害。

  她不止一次劝告过自己，可是母女之情哪能说断就断。

  允南试探问道：“你们非要我过去干什么？”

  葛婉蓉顿了许久才回答：“你黎叔叔这边的工作已经丢了，他老家那边有亲戚给他找了个不错的工作，我们都要搬到那边去。”

  允南没有回答。

  葛婉蓉补充说：“他老家就在那个小县城，消费水平也低，在那边生活能过得不错。阿南啊，你不是说你教资考过了？不行你也跟我们一块去那地方看看，说不定喜欢那个地方，毕业后就留在那里生活。”

  这时门被敲响，外面传来裴止的声音：“宝宝？还没好吗？”

  允南捂住手机，对外面说：“快了。”

  随即，她又和电话那头的母亲说：“我再考虑考虑。”

  实话说，即便不是母亲这样建议，她也是会在毕业后，选择到一处消费不高的小县城生活。

  这个想法她并没有和裴止说，心想着裴止在这边再待半年就要回美国了。

  到时候俩人分开，应该不会是异地恋，而是分手吧？

  电话挂断，允南给男人打开门，“怎么了？”

  男人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女孩许久没说话。

  卧室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女孩的脸蛋却白得发光。

  这便显得她泛红的眼尾、红彤彤的鼻尖、脸上的泪痕更加扎眼。

  裴止问：“谁的电话？”

  他的语气相比往日冷了不少，概是在担心她。

  允南朝他弯眼睛笑了笑，“没事的阿止。是我妈妈打来的，我好久没见到我妈妈了，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想念。”

  “想念？”裴止似乎对这个词抱有疑问，心里面在问：

  【想念？

  【想念她那个没心肝的母亲吗？

  【为什么要哭？

  【好心疼宝宝啊。】

  允南听到这些声音不由地叹口气，“好了阿止，你过来想跟我说什么？”

  “我这边刚刚收到短信。”裴止说，“今晚上可能会停电，我来告诉你一声。”

  “嗯，我知道了。”允南点头，“不过……怎么会停电呢？”

  说完，她故意用不解的痴傻眼神看裴止。

  裴止摇头：“我也不知道。”

  【因为喜欢宝宝，想和宝宝抱抱、亲亲、做恨。

  【因为想给宝宝一个惊喜啊。

  【快了很快，时间马上就到了，很快就可以了。】

  允南：“好了，那我们出去吧。”

  二人又回到客厅，允南刚在沙发那边坐下，裴止将倒好的酒放在茶几上，递给允南一个礼盒。

  允南抬头看他，“什么啊？”

  “惊喜。”裴止说，“昨天和你说的，打算上晚自习那会儿给你。”

  说到这事，允南还是觉得愧疚：“实在抱歉啊阿止。”

  “没关系的，打开看看。”

  允南从他手中接过，打开礼盒看，居然是一串十分晶莹漂亮的菩提手串。

  裴止：“喜欢吗？”

  “好看。”允南实话实说，“不过……你送我这个手串是什么意思？”

  裴止坐到女孩身边，从侧边把人拥入怀，小孩子似的赖在女孩身上，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以前一直戴着，可是——”

  她死后，裴止就再没戴过了。

  “哦，原来是老板的手串啊。”允南还记得联系她照顾裴止的那位老板，是个十分温柔的富婆。

  裴止顿了顿，忽而笑道：“嗯，我想你戴上一定漂亮。”

  【宝宝要一直戴着好不好？

  【不能摘。

  【戴了就是我的人了。】

  允南将手串放在他手里，“那阿止帮我戴上好不好？”

  她笑意盈盈的，伸过去手腕。

  裴止眼眸里的女孩此刻明媚得耀眼，呼吸微滞，他笑道：“好。”

  女孩手腕很细，戴两圈很松，裴止只好给她戴三圈。

  两只手捧着女孩这只戴手串的右手，裴止垂眸看得认真，心跳得很快，说：

  “宝宝，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话音将将落下，屋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落地玻璃外原先璀璨的沪城忽而变得安静。

  允南一顿，“停电了？这么快？”

  “宝宝，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裴止在此时忽然说道。

  “什么？”

  “我们第一次也像这般停电了对吗？”

  “嗯。”

  或许是光线太暗的原因，允南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蒙住了。

  此时的感官在无限地放大，她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我们当时还喝了酒。”裴止说话之际拿过刚刚放在茶几上的酒，“情迷意乱之时，我们就搞在了一块儿。”

  “嗯。”

  “对于这件事，我想说声抱歉。”裴止说，“当时是我在酒里下了点药。我看到你给别的男人写信气糊涂了，所以才干了那些事，宝宝你不会生我的气对吗？”

  允南愣了下。这事她也没有和裴止说，裴止怎么就主动提起这件事，并和她道歉了呢？

  思忖片刻，允南摸到男人的脸，轻声告诉他：“没有，你能主动告诉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怎么会生你的气？”

  “那我们今晚再重演一下初次好不好？”

  【我一直记得那一晚。

  【宝宝心里念着其他人，可占据她的是我。

  【这之后，她全身心都要被我占据，

  【宝宝很乖，很软，很甜……】

  允南没回答，却也没拒绝。

  裴止饮了口杯中的酒，喂给允南。

  两个人的唇瓣碰上时，外面恰好传来烟花冲上云霄、“砰”地在夜空中爆开的声音，一抹光亮极为短暂地照亮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睁着眼睛，同时看到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把宝宝摁在……

  【我要……（不能说）

  【从下往上。

  【我要让她无路可逃。

  【一边看烟花，一边看清楚我是怎么（也不能说），她是否会和我一样爽啊？】

  男友如此疯狂的心声，允南的心跳却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