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虞皇驾崩

  秦离再次踏入太和殿。

  这一次，殿内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

  龙床上的虞皇，已经瘦得脱了相，整个人只剩下一副骨架。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有死。

  他在等秦离。

  看到秦离进来，虞皇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朝着旁边侍立的老太监，虚弱地抬了抬下巴。

  老太监会意，颤颤巍巍地从一个暗格中，捧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玉酒壶，恭敬地呈到秦离面前。

  酒壶通体漆黑，触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秦离接过酒壶，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

  那躺在龙床上，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虞皇，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撑起了半边身子。

  他那张枯槁的脸，正对着秦离的方向。

  这个纵横一世的帝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朝着秦离，郑重地，拱手一拜。

  “有劳……秦先生了。”

  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秦离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甚至没有回礼，只是将墨玉酒壶收起，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

  “好说。”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潇洒得不带走一片云彩。

  在他身后，虞皇重重地倒回龙床之上，那双睁着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

  ……

  秦离回到凤仪宫不久。

  “当——”

  “当——”

  “当——”

  皇宫深处，丧钟长鸣。

  那钟声，比前几日更加沉重，更加悠远，传遍了整个大虞仙朝的都城。

  凤倾凰正在擦拭着一柄金色的匕首。

  听到钟声，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太和殿的方向，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没有半点悲伤。

  只有一种野兽终于挣脱牢笼的兴奋。

  她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了那件她已经许久未穿的，黑底金凤的宫装。

  一层一层，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

  整理衣冠，抚平褶皱。

  当她穿戴完毕，整个人的气扬，已经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个会哭会笑，会羞愤会表白的五公主。

  而是一位，即将君临天下的，女帝。

  “狗离。”

  她转过身，看着秦离。

  “陪我走一趟。”

  秦离笑着点头。

  “乐意至极，殿下。”

  当两人抵达皇室宗祠大殿时，里面已经跪满了人。

  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一众皇子公主，全都披麻戴孝，跪在地上。

  就连那个面如死灰的二皇子凤天宇，也被架了过来，跪在人群之中。

  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殿内所有皇子公主，包括修为最高的凤倾凰，都在这股威压下，身体猛地一沉，几乎要被压垮在地。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殿的主位之上。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眼神却淡漠得不含一丝情感。

  皇室两位问道老祖之一！

  问道境巅峰的存在！

  “老祖！”

  老祖的目光，淡漠地从下方扫过。

  他的视线，在凤倾凰的身上，多停留了半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体内那股与众不同的强大力量。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帝位更迭，乃天道循环。”

  “国本，不可动摇。”

  “外敌，不可勾结。”

  “谁能坐上那个位置，各凭本事。”

  “谁敢坏了规矩，动摇大虞根基，老夫……会亲手清理门户。”

  说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殿外的天空，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老夫要闭关冲击帝境，俗事，勿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原地。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老祖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

  他只在乎，大虞仙朝这个能够为他提供修炼资源的庞大机器，能不能继续运转下去。

  而他这番话，无异于揭开了血腥斗争的序幕。

  各凭本事！

  老祖走后，大殿内的死寂，仅仅持续了三息。

  下一秒。

  “唰！”

  二皇子凤天宇，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被废了修为，此刻却状若疯魔，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凤倾凰。

  “凤倾凰！”

  “你这个妖女！父皇尸骨未寒，你竟敢穿得如此华丽！你根本没把父皇放在眼里！”

  他这一嗓子，立刻得到了其他皇子的响应。

  大皇子抹了抹脸上的假眼泪，站起身，痛心疾首地指着凤倾凰。

  “五妹！你太过分了！父皇生前最疼爱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吗？”

  三皇子也跟着帮腔。

  “凤倾凰！你私藏兵甲，意图谋反，如今父皇驾崩，你终于要露出你的獠牙了吗？”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口诛笔伐，瞬间就将凤倾凰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们很清楚。

  凤倾凰手握重兵，修为最高，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必须趁现在，用孝道和宗法的大义，先把她压垮！

  凤倾凰站在那里，被众人团团围住。

  她的身边，只有秦离一人。

  她看着自己这些所谓的兄弟姐妹，那一张张虚伪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秦离站在她身侧，低声笑道。

  “殿下，你看，狗急了，果然是会乱咬人的。”

  凤倾凰冷哼。

  “一群废物。”

  “就凭他们，也配？”

  “秦离，你说，先拿哪一个开刀比较好？”

  秦离的目光，落在了叫得最凶，跳得最欢的二皇子凤天宇身上。

  “当然是，最蠢的那一个。”

  “杀鸡，才能儆猴。”

  凤天宇见凤倾凰和秦离还在那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更是怒火攻心。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他指着秦离，对身后的禁军护卫吼道。

  “来人！给本皇子拿下这个妖言惑众的贱民！”

  “还有凤倾凰这个不忠不孝的妖女！一并拿下！”

  然而。

  他吼了半天，那些禁军护卫，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开什么玩笑？

  谁不知道现在五公主手握重兵，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你一个被圈禁过的废物皇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给你卖命？

  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凤天宇见自己竟然指挥不动禁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都反了！”

  “你们敢不听本皇子的命令！”

  秦离看着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向前走了一步。

  “二皇子殿下。”

  他笑眯眯地开口。

  “现在，可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的时候了。”

  “你……”凤天宇指着秦离，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离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

  “老祖说，各凭本事。”

  “你，有什么本事？”

  “是你有那三千赤焰流光铠，还是你有那五百破灵弩？”

  “哦，对了，我忘了。”

  秦离故作恍然大悟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那些，现在都在我们家公主殿下手里。”

  “你，什么都没有。”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字字诛心！

  秦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凤天宇的心窝上。

  “啊啊啊！”

  凤天宇彻底被激怒了，理智全无。

  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最恨别人提这件事！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贱民！”

  他嘶吼着，疯了一样，朝着秦离就扑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掐死这个男人！

  然而，他还没碰到秦离的衣角。

  一道金色的身影，鬼魅般地挡在了秦离面前。

  是凤倾凰！

  她看着扑过来的凤天宇，凤眸之中，杀意凛然。

  “你敢动我的人？”

  她的声音，非常冰冷。

  众人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大殿中回荡。

  凤天宇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喷出了一口混杂着碎牙的血沫。

  他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大理石地面上。

  整个人，都昏死了过去。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凤倾凰这狠辣无情的一击，给震慑住了。

  那可是她的亲哥哥啊！

  她竟然说打就打，而且下手如此之重！

  凤倾凰缓缓收回手，目光冰冷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皇子。

  “还有谁？”

  “想动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皇子、三皇子等人，全都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着那个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秦离。

  再看看那个被凤倾凰护在身后的身影。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男人，就是凤倾凰的逆鳞！

  谁碰，谁死！

  凤倾凰看着他们那副畏惧的样子，眼中充满了不屑。

  她走到昏死过去的凤天宇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废物。”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抬起脚，穿着金丝凤纹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凤天宇的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昏死过去的凤天宇，被这剧痛硬生生疼醒，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凤倾凰却面无表情，脚下再次用力。

  “咔嚓！”

  另一只手的手腕，也被她毫不留情地踩断。

  她俯下身，在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安心当个废人吧，二哥。”

  说完，她直起身，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烂肉一眼。

  她转身，走回到秦离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环视着满脸惊恐的众人，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高贵与威严。

  “父皇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

  “三日后，登基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