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有人搞破坏？夜半蹲守抓个正着

  夜，深得像一盆泼翻的浓墨。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几颗疏星在天边有气无力地眨着眼。

  向阳屯西边的试验田里，一片死寂，只有晚风吹过半人高的稻苗，发出一阵阵如同情人低语般的“沙沙”声。

  田埂的草垛后面，一道黑影纹丝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傅西洲半蹲在那里，已经足足有半个钟头了。

  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经过基因药剂强化的身体，让他在这种零下十几度的春夜里，也感觉不到丝毫寒意。而那远超常人的听力和夜视能力，更是让他成了这片黑夜里最顶级的猎手。

  自从稻苗长势喜人，成了全屯的宝贝疙瘩后，傅西洲就多了个心眼。

  他知道，这世上最容不下的，就是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总有那么些红眼病，自己不发光，就想把别人的灯给吹了。

  “来了。”

  傅西洲的耳朵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远处的小树林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

  “赖子哥，就是这儿吧？黑灯瞎火的，别挖错了。”

  “废话！老子闭着眼都能摸过来！”

  是王赖子的声音，那股子怨毒和不甘，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很快，三条鬼鬼祟祟的黑影，猫着腰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一瘸一拐，正是白天被傅西洲收拾过的王赖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生面孔，看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估计是他在镇上认识的狐朋狗友。

  三人手里都拎着家伙——铁锹和镐头，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妈的，看着这长势就来气！”

  王赖子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一片比自家孩子还茁壮的稻苗，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啊？一个城里来的小白脸，刚来几天就又是打猎又是种菜，把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尽了！”

  “咱们弟兄们在这屯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连口肉汤都喝不上，他倒好，现在连大队长都得看他脸色！”

  旁边一个瘦猴附和道：“就是！赖子哥，这口气咱可不能咽！今晚就把他这水渠给挖了，再往他地里撒泡尿，让他这季颗粒无收！”

  “嘿嘿，到时候全村人都得戳他脊梁骨，看他还怎么当这个队长！”另一个胖子阴笑道，“赖子哥，事成之后，你答应我们的那半扇野猪肉……”

  “放心！”

  王赖子拍着胸脯，压低声音，“等这姓傅的倒了台，屯子里还不是我说了算？到时候别说半扇猪肉，就是把他那个暖棚里的嫩白菜，都给你们哥俩尝尝鲜！”

  三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傅西洲众叛亲离、灰溜溜滚出向阳屯的场景。

  草垛后面，傅西洲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原来，有些人是喂不熟的。

  你给他肉吃，他不仅不记你的好，反而嫌你给的少，嫌你挡了他的道。

  对于这种毒蛇，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咬人之前，直接把他的毒牙连根拔起。

  “动手！”

  王赖子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一挥手，三人立刻抄起家伙，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田埂边的水渠闸口。

  那里是这片试验田的命脉。

  只要把这儿挖开，上游的水就会改道，这三十亩即将抽穗的稻田，一夜之间就得干死！

  “我先来！”

  王赖子为了泄愤，抢过一把镐头，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抡圆了胳膊，对准那坚实的土坝，狠狠地刨了下去。

  “住手！”

  就在那镐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王赖子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家伙差点没扔了。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田埂的另一头，一道高大的黑影正缓缓站起，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月光恰好从云层后钻出，清冷的月华洒在那人脸上，映出了一双比寒冰还要冷冽的眼睛。

  “傅……傅西洲？！”

  王赖子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

  傅西洲笑了，笑得森然可怖，“我再不来，这三百亩地的希望，就要被你们这几条臭虫给毁了。”

  “跑！”

  那瘦猴反应最快，扔下铁锹转身就跑。

  “想跑？”

  傅西洲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嗖——！”

  一颗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了那瘦猴的膝盖上。

  “哎哟！”

  瘦猴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根面条一样软了下去，一头栽进了冰冷的灌溉渠里，溅起一片水花。

  另一个胖子见状，吓得更是亡魂皆冒，连滚带爬地往另一个方向逃。

  “嗖——！”

  又是一颗石子。

  正中脚踝。

  “噗通！”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水花，同样的惨叫。

  转眼间，两个帮凶就跟下饺子似的，全掉进了水渠里，抱着腿在那儿鬼哭狼嚎。

  只剩下王赖子一个人，手里还举着那把镐头，站在原地，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看着那个闲庭信步般走来的身影，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深山里走出来的猛虎。

  “傅……傅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赖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手里的镐头也扔了，磕头如捣蒜，“都是他们！都是他们怂恿我的！不关我的事啊！”

  “是吗？”

  傅西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刚才不是还说要废了我吗？不是还惦记我暖棚里的白菜吗？”

  “我……我那是喝多了胡说八道！我嘴贱！我掌嘴！”

  王赖子为了活命，抡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扇，扇得“啪啪”响。

  “晚了。”

  傅西洲摇了摇头。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王赖子的胸口。

  “噗——”

  王赖子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土坝上，又滑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穿着解放鞋的大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把他那张丑陋的脸死死地按进了冰冷的泥水里。

  “呜……呜呜……”

  王赖子拼命挣扎，双手乱抓，却根本撼动不了那座山一样沉重的腿。

  泥水灌进他的鼻孔，灌进他的嘴巴，那种窒息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傅哥！傅哥！出啥事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是李二牛和吴戴华他们，听到动静赶来了。

  当他们看清田埂上的景象时，一个个都惊呆了。

  水渠里泡着两个，泥地里按着一个。

  而他们的傅哥，正像一尊杀神一样，脚踩着村霸的脑袋，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傅哥，这……这是王赖子？”

  李二牛打着手电筒，照清了那张被踩得变形的脸，瞬间火冒三丈：

  “这狗娘养的！肯定是他想来搞破坏！弄死他！”

  “傅哥，不能私下解决！这是破坏集体生产！得送他去公社！让他去蹲大牢！”吴戴华推了推眼镜，义愤填膺地说道。

  傅西洲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脚，看着脚下那张满是泥水、正在大口喘气的脸，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送去公社？

  太便宜他了。

  对于这种喂不熟的狗，只有打断他的腿，让他彻底怕了，让他变成一条只能摇尾乞怜的废狗，才能永绝后患。

  他缓缓蹲下身，凑到王赖子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王赖子，你说……我是该打断你的腿呢，还是把你扔进后山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