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踏上绿皮火车,别了,四九城

作者:笔心Bx
  北京火车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

  “呜——!”

  蒸汽机车那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像是一头巨兽在嘶吼,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站台,把那些离别的愁绪都蒸得湿漉漉的。

  到处都是人。

  穿着绿军装的,背着铺盖卷的,提着网兜的,胸前戴着大红花的。

  哭声、喊声、骂娘声,混杂着广播里高亢激昂的革命歌曲,汇成了一锅沸腾的滚粥。

  “借过!借过!别挤了!再挤怀孕了!”

  傅西洲背着那只鼓鼓囊囊的黄军挎包,仗着经过系统强化的身板,硬是在这密不透风的人墙里犁出了一条道。

  他也不跟人客气,肩膀一沉,肘部微张,像个推土机一样往前顶。

  这时候讲文明礼貌?

  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好不容易挤到了车厢门口,傅西洲傻眼了。

  车门那儿早就堵死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顶牛,列车员嗓子都喊劈了也没用。

  “走门是没戏了。”

  傅西洲眼珠子一转,瞄向了旁边半开着的车窗。

  “哥们儿,借个光!”

  他把挎包往前面一甩,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接,单手撑住窗沿,腰腹猛地发力。

  “蹭”的一下。

  身手矫健得像只狸猫,直接从窗户口钻了进去。

  脚刚落地,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混合气味差点没把他顶个跟头。

  那是劣质烟草味、陈年汗酸味、发酵的脚臭味,还有不知道谁带的活鸡活鸭味儿搅和在一起的味道。

  这就叫人间烟火气,够劲儿!

  “哎哎!这儿有人了!”

  傅西洲刚站稳,就看见对面一个戴眼镜的四眼田鸡正要把包往一个靠窗的空座上扔。

  “有人?”

  傅西洲冷笑一声,动作比他快了八倍。

  他屁股一沉,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顺手把挎包往怀里一抱,大马金刀地占住了地盘。

  “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四眼田鸡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我先看见的!”

  “看见就是你的?那你看见天安门了,天安门也是你的?”

  傅西洲眼皮子都没抬,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咔吧”一声磕开,吐出瓜子皮,“这座位上写你名了?”

  四眼田鸡被噎得直翻白眼,想动手吧,看看傅西洲那结实的胳膊肘,再看看自己这细胳膊细腿,最后只能愤愤地啐了一口,转身去挤别的座了。

  这就是丛林法则。

  在这绿皮车上,拳头硬、脸皮厚才是硬道理。

  傅西洲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

  这趟车去东北得跑两天两夜,要是没个座,那非得把腿站废了不可。

  “况且况且况且……”

  车身猛地一震,随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火车动了。

  这一动,站台上的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简直能把车站顶棚给掀翻。

  “儿啊!到了那边记得写信!”

  “多穿点!别冻着!”

  “呜呜呜……我不走!我要回家!”

  车窗外,无数只手伸向天空,挥舞着,抓挠着,像是要抓住这最后一点城市的尾巴。

  那些送行的父母跟着火车跑,直到被站台边缘拦住,一个个哭得瘫软在地上。

  车厢里也是一片凄风苦雨。

  刚才还为了抢座打得头破血流的知青们,这会儿也绷不住了,一个个趴在窗户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离愁别绪,在这个狭窄且晃动的铁皮盒子里发酵到了顶点。

  只有傅西洲,是个异类。

  他没哭,也没扒窗户。

  他只是静静地透过满是污垢的玻璃,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红砖墙,看着远处那座巍峨古老的城楼轮廓逐渐变得模糊。

  那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不舍,没有留恋,只有一种挣脱了枷锁后的轻松,和一种龙归大海的豪情。

  “别了,四九城。”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这地界儿埋葬了他的前世,也见证了他今生的重生与复仇。

  把那些烂人烂事都留在这儿吧。

  等小爷我在东北那片黑土地上扎下根,混出个人样来,再杀回来的时候,这天,就该换个颜色了。

  “呼——”

  傅西洲长出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是他提前灌好的灵泉水,甘甜清冽,顺着喉咙流下去,把他心里最后那一点点躁动都抚平了。

  火车出了城,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房屋变成了枯黄的田野,偶尔还能看到几棵光秃秃的老树,孤零零地立在寒风里。

  车厢里的哭声也慢慢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互相攀谈的声音,还有大口吃东西的咀嚼声。

  毕竟哭也是力气活,饿了还得吃。

  傅西洲对面原本空着的座位,这时候也坐下了一个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件油光锃亮的黑棉袄,头上扣着顶狗皮帽子,两只手拢在袖筒里,缩着脖子,一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透着股精明和猥琐。

  这人一坐下,也不说话,先是用余光把周围的人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傅西洲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傅西洲那个鼓鼓囊囊的胸口位置。

  那里,贴身放着傅西洲全部的身家——三千多块现金,还有那个至关重要的户口本和介绍信。

  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袄,但这男人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嗅觉,鼻子抽动了两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闻到了血腥味,又像是苍蝇盯上了有缝的蛋。

  傅西洲正在闭目养神,突然感觉身上一凉,像是有条毒蛇爬过。

  他猛地睁开眼。

  正好撞上了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贼眼。

  四目相对。

  那男人并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小兄弟,一个人出门啊?这大包小裹的,去东北插队?”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套近乎的热络,但那只揣在袖筒里的手,却在微微蠕动。

  傅西洲没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男人那只不安分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啊。

  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贼窝。

  这是看我年轻面嫩,把我当成还没断奶的肥羊了?

  “是啊,插队。”

  傅西洲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胸口,故意露出一个憨厚且毫无防备的笑容:

  “家里给带了不少盘缠,说是怕我在那边受苦。大叔,您也是去东北?”

  一听这话,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亮度简直比火车顶上的灯泡还刺眼。

  “哎哟,那咱们可是顺路!缘分,缘分啊!”

  男人往傅西洲这边凑了凑,袖筒里的手慢慢伸了出来,指尖夹着半截不知道什么时候备好的刀片,寒光一闪而逝。

  “小兄弟,出门在外靠朋友。我看你这身板挺结实,但这车上乱得很,可得把钱看好了……”

  他说着关心的话,眼神却死死盯着傅西洲的胸口,像是在寻找下刀的最佳位置。

  傅西洲看着他那拙劣的表演,心里的冷笑更甚。

  看好了?

  小爷我当然会看好。

  不过既然你这么热情地送上门来,那这一路漫漫长夜,我也就不愁没乐子解闷了。

  正好,刚才在黑市没打过瘾,这会儿手正痒着呢。

  “大叔说得对。”

  傅西洲身子往后一仰,看似放松了警惕,实则全身肌肉已经紧绷,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这车上确实乱,小偷小摸的太多了。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有些手要是伸得太长,可是会被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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