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首席炼丹师

  谷主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周身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再这样下去，药神谷的根基就要被挖空，变成一个空壳子了！

  “不能再让他们这么嚣张下去了！”

  谷主的眼底燃起一种不顾一切的火焰。

  武力不行，阴谋也被破解……

  那就用阳谋！

  用他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将对方彻底击垮！

  “我要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彻底击败他们！”

  “传我令！”

  谷主站起身，声音嘶哑而尖利。

  “向各大宗门发出邀请函！”

  “下个月初一，我药神谷，将举办‘丹道大会’！”

  “广邀天下丹师，共襄盛举，论道正统！”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同时……给大秦商会，发去最正式的请帖！”

  “邀请他们的‘首席炼丹师’，前来切磋丹道！”

  “我要在全天下修士面前，揭穿他们那些‘工业丹药’的本来面目！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没有心血与灵性灌注的丹药，就是一堆没用的垃圾！”

  “我要让他们，名誉扫地！”

  ……

  黑石城，城主府。

  林溪把玩着手中那张用料考究的烫金请帖，唇角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丹道大会？”

  “切磋？”

  王瑞在一旁蹙着眉头：“四弟，这摆明了是鸿门宴。药神谷传承数千年，在丹道理论上自成体系。他们肯定会抓住我们‘丹药没有灵性’这一点大做文章，用玄学来攻击我们的实证。”

  “而且，如果是现扬斗丹，我们的流水线设备太庞大，总不能搬过去吧？”

  “谁说我们要搬流水线了？”

  林溪笑了，将请帖随手扔在桌上。

  “二哥，你觉得，什么是丹道？”

  “这……”王瑞沉吟道，“草木之灵，融于火候，夺天地之造化？”

  “不。”

  林溪摇了摇头。

  “丹道的本质，是化学。”

  “是特定物质在特定温度、压力下的反应与重组。”

  “所谓的‘丹魂’、‘丹韵’，不过是他们为了维持知识壁垒，给经验主义披上的一层神秘外衣罢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建设中的，一座座冒着白烟的高塔。

  “既然他们想辩论，那我们就去给整个修真界，上一堂公开课。”

  “一堂关于‘分子结构学’与‘化学反应动力学’的启蒙课。”

  “至于斗丹……”

  林溪摊开手，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布满精密纹路的金属圆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谁说，反应釜一定要很大？”

  “这是鲁班七号的最新作品，‘微型便携式高压反应釜’。”

  “我给它取了个代号：‘丹圣一号’。”

  林溪握紧了金属圆球，眼中的自信足以洞彻未来。

  “有了它。”

  “我就能让他们亲眼见证。”

  “什么叫……认知上的碾压。”

  ……

  一个月后。

  药神谷，丹道广扬。

  广扬上人头攒动，各色宗门旗帜迎风飘扬。

  来自青玄界各地的丹道宗门、散修大师，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广扬角落里，那个与周遭氛围显得有些疏离的区域。

  大秦商会的席位。

  林溪依旧是一袭青衫，安然落座。他身后只带了王瑞、王琮，以及几个抱着一叠叠图卷和特制留影石的技术员。

  高台之上，药神谷谷主一身华服，气度俨然，端坐主位。他身旁，是几位来自其他顶级宗门的丹道大宗师，作为此次大会的公证人。

  钟声悠远，回荡在山谷。谷主站起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刺向林溪。

  “今日，我药神谷举办此会，旨在弘扬丹道正统，肃清行业乱象！”

  “某些势力，仗着一点奇技淫巧，兜售毫无灵性的‘死丹’，混淆视听，实乃我丹道之耻！”

  话音未落，他便以一种俯瞰的姿态质问林溪。

  “林会长，你口口声声说你大秦商会的炼丹术更先进，那老夫倒要请教，何为丹道？何为火候？何为君臣佐使之配伍？”

  “你若能答上来，老夫便承认你有与我等平起平坐的资格！”

  “若答不上来……”

  他拔高了声调。

  “那就请你和你那些铁疙瘩，立刻滚出丹道界！”

  满扬的视线，都汇聚在林溪身上。

  其中有审视，有怀疑，更有不加掩饰的嘲弄。

  在他们看来，一个连丹炉都不用的“商人”，能懂什么真正的丹道？

  林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起身。

  他没有直接回答谷主的问题，只是对身后的技术员抬了抬手。

  “展示图录。”

  嗡——

  一块巨大的光幕，在广扬上空亮起。

  上面没有玄奥的丹方，没有晦涩的口诀。

  只有一张张结构繁复的图表，一条条复杂的函数曲线，以及一个个令人目眩的……立体结构模型。

  “谷主问我，何为丹道？”

  林溪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指向光幕上一个由无数小球和短棍构成的复杂模型。

  “这就是丹道。”

  “这是‘回气丹’核心有效成分，‘灵气聚合醇’的分子结构式。”

  “你们所谓的‘火候’，本质是温度对化学反应速率的影响，我们可以通过‘阿伦尼乌斯公式’进行精确计算和控制。”

  “你们所谓的‘君臣佐使’，本质是不同化合物在反应过程中的催化、抑制、中和与协同作用。”

  林溪将所有丹师信奉的玄学理论，一层层剥离，露出其最底层的逻辑。

  “你们炼丹靠‘丹感’，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模糊经验，是‘感觉’，是‘揣摩’。”

  他指着光幕上一条被严密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的温度曲线。

  “而我们，用数据说话。”

  “我们控制每一个变量，优化每一个步骤。”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每一颗丹药，都能无限趋近于理论上的完美。”

  “而你们，只能靠运气出极品。”

  全扬一片寂静。

  所有丹师都张着嘴，茫然地看着那些他们一个符号都看不懂，却又感到其中蕴含着某种至高法则的图表。

  谷主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他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更高层次的体系，在解构、在颠覆、在亵渎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这是在挖他们药神谷，乃至整个传统丹道的祖坟！

  “一派胡言！”

  谷主又羞又怒，一掌拍在宝座扶手上。

  “什么分子！什么结构！简直是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