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瞒天过海，凿穿世界

  这一次，连皇帝的身影都从朝堂之上彻底消失。

  一道道盖着人皇与道祖双印的旨意，雪片般从殿内飞出，精准无误地落入帝国的每一个齿轮。

  太子李瑞，临朝摄政。

  内阁六部，各司其职。

  整个大秦仙朝，在失去了两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之后，非但没有陷入丝毫混乱，反而继续着它疯狂的运转。

  清心殿顶层，观星台内。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于此地已然模糊。

  皇帝、林溪，以及那条盘踞在殿梁之上、身躯半透的国运金龙，三者呈三角之势，静坐于巨大的星盘之前。

  皇帝的身上，人皇龙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不再维系他年轻的容貌，而是作为最纯粹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星盘核心。

  这是以整个大秦仙朝的国运为燃料。

  国运金龙发出阵阵稚嫩的龙吟，它的意志与这方天地的本源法则交融，析出亿万道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丝线，探入星盘，解析着那片未知虚空的结构奥秘。

  这是以整个世界的本源法则为钥匙。

  而林溪，端坐中央。

  他双目紧闭，识海中，那枚镇压一切的道印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旋转。

  他的神识，并非是蛮横地冲撞，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无形的计算指令，通过星盘的增幅，涌入那片冰冷、死寂的无尽虚空。

  他不是在开路。

  他是在“计算”出一条路。

  他将整个青玄界，视作一个由天道法则构筑的、庞大到无边无际的“程序”。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程序最底层、最隐秘的“逻辑漏洞”。

  一个能让他绕开所有“防火墙”，即世界法则的监控，直抵核心的“后门”。

  这个过程，枯燥、凶险，消耗的心神宛如无底深渊。

  每一次推演失败，都意味着海量国运的蒸发，像是在亿万恒沙之中，寻找那一粒独一无二的微尘，却发现抓了一把空。

  皇帝的人皇龙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他那张刚刚恢复到青年模样的面容，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再次染上了风霜，鬓角一缕刺目的银白悄然蔓生。

  国运金龙也萎靡了许多，不再活泼好动，只是懒洋洋地盘着身子，连龙吟都变得有气无力，光芒黯淡。

  唯有林溪，依旧不动如山。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神魂的消耗早已抵达极限，每一次计算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那颗曾被天道碾碎，又在红尘万丈中重新凝聚的道心，坚韧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失败。

  再来。

  又一次失败。

  那就再来一次。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

  就在皇帝的龙气即将告罄，连国运金龙都快要陷入沉睡的最后一个瞬间。

  林溪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找到了。”

  他吐出三个字。

  声音沙哑。

  他伸出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在那座巨大的星盘之上，轻轻一点。

  嗡——

  整座星盘，连同整座清心殿，都剧烈地一颤。

  星盘中央，那片代表着无尽虚空的黑暗区域，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被撕开了。

  裂缝的背后，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星空。

  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如找到宣泄口的潮水，顺着那道裂缝，疯狂地想要涌入大秦的世界。

  却被一股无形的，源自大秦世界本源的排斥力，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昂——”

  国运金龙发出一声虚弱却又无比兴奋的龙吟。

  它张开龙口，对着那道裂缝，猛地一吸。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气，被它强行吞入腹中。

  小胖龙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身上的鳞片都仿佛凝实了几分。

  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

  “陛下。”

  林溪转头，看向已经面露疲态，几乎撑不住的皇帝。

  “通道，已开。”

  “但它极不稳定，更像是一道临时的伤口。”

  “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最多只能维持一条宽四车道，高三丈的稳定通道。”

  “并且，为了瞒过青玄界的天道，每一次传送，都将消耗巨量的国运。”

  “我们，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

  皇帝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知道，决断的时刻，到了。

  “太傅。”皇帝的声音无比沉凝，“你需要什么？”

  “臣，需要一位先锋。”

  林溪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裂缝之上，眼神深邃。

  “一个能为大秦，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打下第一颗钉子的领路人。”

  皇帝没有丝毫犹豫。

  “朕，准了。”

  “你心中可有人选？”

  林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

  “陛下，这个人选，您不是早就心中有数了吗？”

  ……

  三日后。

  林溪独自一人，站在了那道连通两个世界的空间裂缝之前。

  他才是真正的“探路者”。

  裂缝的背后，是深邃的黑暗，偶尔有奇异的光影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他没有带王瑞、王诚，他们需要坐镇京城，维持仙朝的运转。

  关山月、龙啸天，则需要继续为仙朝，锻造出更多的“武胆”利刃。

  这一次的探路，只能由他自己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

  空无一人。

  只有趴在他脚边，正好奇地用鼻子嗅着空间裂缝的火牙。

  小兽似乎能感觉到裂缝背后那股精纯的灵气，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

  “走吧。”

  林溪弯腰，将火牙抱起，揣入怀中。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没有天旋地转。

  只有极致的撕裂感。

  视野、听觉、触觉，一切感知都在瞬间被空间乱流碾碎成最混乱的碎片。

  怀中的火牙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将小脑袋死死埋进他的胸口，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能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撕扯感终于消失。

  一缕带着草木腐朽与尘土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

  林溪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

  灰褐色的土地，龟裂如蛛网，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尽头的远处似乎有一抹绿意。

  天空中，挂着一轮惨白的太阳，光线微弱，投下的影子都带着一丝阴冷。

  空气中的灵气，虽然比大秦浓郁了数倍，却有着一种死寂。

  这里，是一片被世界遗忘之地。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太好。”

  林溪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