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们,想长生吗?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夫君,你忘了?当初你那份报告,侄儿也传书给我看了。”
“后来……后来京里那些官太太们,见我懂得多,都来找我请教。我们索性就组建了一个‘夫人互助会’,闲来无事,就一起研究太傅的学问。”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王伯涛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知识带来的自信。
“这份报告,就是我们姐妹们,花了半个月功夫,实地走访、交叉验证、汇总分析出来的成果。”
王伯涛彻底失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只知道打马吊、听戏曲、聊胭脂水粉的婆娘。
林溪。
那个侄儿。
他不仅把朝堂上的男人们一个个卷哭了。
他连内宅的女人,都没放过!
王伯涛手里的册子,分明是纸,却烫得他指尖刺痛,几乎要拿捏不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写得,比我好。”
王二婶脸上立刻绽放出光彩,那神情,比得了诰命夫人的封赏还要得意。
“那是自然。”
她挺直了腰杆,如数家珍。
“我们可是严格按照太傅亲授的‘调研方法论’来的。”
“先确定核心问题,再分组进行田野调查,聘请访谈对象,然后将各组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剔除异常值,最后才进行归纳总结,提出解决方案。”
她瞥了王伯涛一眼,毫不留情地补刀:
“你当初那份,通篇都是‘我觉得’、‘我认为’,连一个能站住脚的数据都没有,纯属空中楼阁。太傅没把你腿打断,都是看在亲戚面上了。”
王伯涛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感觉自己这个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官威,在自己婆娘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他强行挽尊,干巴巴地问:“那……那你们写这个,是何用意?”
“还能是何用意?”
王二婶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自然是呈给太傅,为朝廷分忧,为陛下尽忠!”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再说了,我们‘夫人互助会’的姐妹们,家里爷们都是朝中大员。”
“他们现在,一个个都被那‘勤勉考功法’逼得回家就唉声叹气,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们这些做夫人的,帮衬着点,把这些他们不方便碰的‘灰色地带’给理顺了,拿出个章程来。”
“这不也是给他们刷政绩吗?年底考评,绩效不就上去了?”
王伯涛听得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
半年后。
京城官扬,已经彻底变了天。
“勤勉考功法”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一个衙门的头顶,将所有人的潜力与时间压榨到极限。
迟到早退,当值摸鱼,早已成了上个时代的传说。
六部九卿的官署,夜夜灯火通明,宛如不夜之城。
官员们走路都带着风,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悠闲与城府,只剩下一种被“绩效”和“考评”追赶的焦灼。
李瑞在户部,硬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用“复式记账法”将大秦开国以来的所有税赋总账重新梳理,撕开了国朝百年积弊的烂疮,揪出了上百个藏在陈年旧账里的硕鼠,为国库追回近百万两白银。
如今户部的老书吏们见了他,都得躬身恭敬地喊一声“太子千安”,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也早已经拿回太子之位。
李恪在工部,更是混成了个“泥腿子皇子”。
他带着工匠钻遍了京城所有污秽的下水道,画出的那份《京城地下水网总图》,被皇帝亲自裱起来,挂在了御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他们不再是娇生惯养的金丝雀。
他们成了真正的,能为这个帝国独当一面的干吏。
与此同时,那本《皇家养生诀》,也在京城的高层圈子里,掀起了无声的巨浪。
礼部尚书赵大人,年近七十,本已是风中残烛,上朝都得人搀扶。
修习《养气诀》半年,如今竟能一口气登上景山,面不改色。
他在一次酒后,无意中说漏了嘴,说自己感觉像是年轻了二十岁,精力旺盛,连处理公务的头脑都清晰了许多。
这个消息,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长生。
这个虚无缥缈,只存在于方士丹书中的词,第一次,以一种如此真实可感的方式,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整个京城官扬,都为此而疯狂。
皇帝觉得,时机,已然成熟。
这日,早朝。
皇帝看着下方那群虽然眼窝深陷、面带疲惫,但一个个眼神灼灼,精气神远胜往昔的臣子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回荡在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爱卿。”
“朕今日,有一桩关乎国本,关乎万世基业的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他将一份奏疏,递给身旁的王公公。
王公公展开,用他那独特的尖细嗓音,一字一句,高声宣读。
“太傅林溪奏请,改革科举,以固国本……”
“……臣以为,旧科举之法,重经义,轻实务,所选之才,多为空谈之辈,于国无益。”
“……故臣斗胆,请废千年旧科举,立‘仙朝新试’!”
“新试,不考诗赋,不论文章。”
“只考二物。”
“一曰,文心。”
“二曰,武胆。”
话音落下。
整个太和殿的空气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仙朝新试?
考文心?考武胆?
这是何物?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王公公继续念了下去。
“……凡应试者,需先入各地‘文胆学堂’修习。”
“文试者,以‘文心’之力,映照人心,洞察悬案之真伪;以德行感召,聚万民之念为己用;书一篇安民之策,能引天地之气共鸣。三者皆成,方为‘文心秀才’。”
“武试者,以‘武胆’之气,于演武扬上,独对十名甲士,能以气血罡风震慑对手,支撑一炷香不倒者,方为‘武胆武士’。”
“自此之后,大秦取士,唯才是举。”
“唯,文心、武胆之才,是举!”
奏疏念完。
整个太和殿,彻底炸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第一个从队列中冲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溪的方向。
“科举乃国之大典,取士之根本,维系天下士子之心,岂能如此儿戏?”
“什么文心,什么武胆,闻所未闻!此乃动摇国本之策,是乱国之妖言!臣,死谏!”
“臣附议!”
“臣等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严惩妖言惑众之徒!”
一时间,朝堂之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群情激奋。
他们可以接受“勤勉考功法”,可以接受皇子去当杂役,因为那只是折腾他们自己。
但改革科举,这是在刨他们的根。
这是在动摇整个士绅阶层,赖以传承百年的根基。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冷冷地看着殿下这番众生相。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静立如松的林溪。
林溪出列。
他没有去看那些状若疯狂的反对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从最激动的死谏老臣,到那些眼神闪烁、正在观望的中间派。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所有人一个问题。
“诸位大人。”
“你们,想长生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