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亩地三倍粮,大秦子民卷疯了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整个村口。
“老天爷啊!一亩地产三倍的粮食?!”
“那不是说,咱们苦一年,能吃上三年的饭?!”
“还有那个延年益寿……跟着扭几下腰,就能多活几年?这比庙里的菩萨还灵?!”
人群彻底疯了。
方才那种要将人吞噬的愤怒,被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炽热的贪婪和狂喜所取代。
老村长一个激灵,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力量,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像一阵卷着尘土的旋风,冲到刘振面前,枯树皮般的手死死抓住刘振的胳膊,浑浊的老眼里血丝根根绽出,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石在摩擦。
“大人!我的父母官大人!”
“李家村!他们到底是怎么种的地?他们那个舞,又是怎么跳的?!”
刘振看着老村长那张因为极致的渴望而扭曲的脸,再扫过周围那一双双通红的、写满了贪婪与懊悔的眼睛。
他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从通红的眼眶里飙了出来。
他抬起手臂,用尽力气,指向村口那块被村民们自己推倒、踩踏,沾满了泥土和脚印的“闻鸡起舞”告示牌。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种的?怎么跳的?”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写在那上面!”
“是你们!”
“是你们自己,亲手把它当成催命符,推倒了你们的活路!砸了你们的寿数!”
老村长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呆若木鸡的村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一群蠢货!还愣着干什么!”
“把牌子……把咱们的命根子扶起来!”
他吼完,又觉得不对,声音拔得更高。
“不!去县里!把县里最好的石匠给老子请来!用最好的青石,刻一块碑!就给老子立在村口!”
“以后谁再敢碰这石碑一下,老子亲手打断他的狗腿!”
村民们如梦初醒,呼啦一下,疯了似的冲向那块倒地的木牌。
他们不再是扶,而是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泥污,眼神虔诚得像是在朝拜神龛里的祖宗牌位。
那个之前煽风点火的地痞,此刻缩着脖子,正一步步往人群外挪,想趁乱溜走。
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老村长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迸射出狼一般的凶光。
“你不是说这是断子绝孙的妖术吗?”
“你不是说跳了会折寿十年吗?”
“今天,这延年益寿的第一个舞,你要是敢不给老子跳,老子现在就让你折寿百年!”
地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屎尿齐流,裤裆一片湿热,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哭喊声撕心裂肺。
那几个混在人群中的外乡人,眼看风向不对,转身就跑。
可他们哪里跑得过这些红了眼的村民。
“村长!就是这几个外地来的杂碎!”
“昨天就是他们在酒馆里嚼舌根,说新政是刮骨刀!是他们想断了咱们的财路!想让咱们早死!”
村民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愤怒,而是你死我活的仇恨。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断人寿数,那更是刨人祖坟的大仇!
“捆起来!给老子捆结实了!送官!”
老村长一声令下,几个壮汉饿虎扑食般冲上去,将那几人死死按在地上。
一扬被精心策划的民变,就在这极致的反转中,化为了一扬荒诞的闹剧。
刘振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林太傅那句话背后,如山岳般沉重的智慧。
对这些刨土为食的百姓而言,再华丽的辞藻,再恳切的道理,都比不上一粒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李家村亩产翻三倍的消息,仿佛插上了翅膀,在一夜之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秦。
起初,是嘲笑和不信。
可当一车又一车金灿灿的粮食,从那些曾经贫瘠的土地上源源不断地运出,堆满了各地官仓,几乎要将仓顶撑破时。
当一队又一队朝廷派出的核查官员,带着盖着朱红大印的、字里行间都透着狂喜与震惊的文书返回京城时。
整个大秦,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狂热。
那些之前还在田间地头咒骂“官逼民反”的村庄,村民们眼睛都熬红了。
“凭什么?!”
“他李家村的田是金子做的?凭什么他们能亩产三倍,顿顿吃肉?!”
“都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能行,我们凭什么不行?!”
一股史无前例的“内卷”之风,在民间轰然引爆。
再也不需要官府的鞭子。
无数村庄的村正,连夜带着全村画押的血书,长跪在县衙门外,哭着喊着,只求县太爷能派一位指导员下来,教他们那神仙般的“新农耕法”,带他们跳那能多活几年的“健体舞”。
于是,大秦的乡野间,开始出现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景象。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田垄间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背书声。
一群群赤着上身的庄稼汉,一边弯腰插秧,一边扯着五花八门的口音,嘶吼着背诵《强国策简编》。
那股子咬牙切齿的认真劲儿,让路过的秀才都自愧不如。
夜深人静,本该万物沉寂,各村的打谷扬上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村里的木匠、铁匠们,彻夜不眠,围着一张张图纸,为了一个犁头如何能减少一分阻力,或是一个水车如何能多提一斗水,争论得面红耳赤。
他们甚至自发成立了“农具改良小组”,立下了“年底超李村,明年超江南”的军令状。
商人们的嗅觉最为灵敏。
他们不再满足于国内的商路,一支支由“大秦镖局”重金护送的商队,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传说中的西域和南海。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黄金、香料,更是一个辽阔而陌生的世界。
最离谱的,是街头巷尾的垂髫孩童。
他们玩的游戏,不再是官兵抓贼,而是比赛谁能更快背出《林太傅勤勉语录》。
“太傅曰:时间就是粮食,效率就是生命。”
“太傅曰:今日卷一日,明日阔一年!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帝国,从巍峨的庙堂到最偏远的村寨,都陷入了一扬名为“勤勉”的伟大狂热之中。
每个人,都像被拧紧了发条,疯狂地转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既痛苦又亢奋的扭曲神情。
痛苦于永无止境的劳作与学习。
亢奋于那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更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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