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把皇子当狗训,却把百姓逼反了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所有成年的皇子,都被剥去了象征身份的华服。
他们换上了与衙门里最低等的书吏一般无二的青色官袍。
林溪没有给他们留半点体面,像分派货物一样,一人一个,扔进了六部九卿最底层、最肮脏、最繁琐的角落。
安乐郡王李瑞,被分到了户部。
他的差事,是核对各地漕运积压了数十年的陈年旧账。
库房里,堆积如山的账册散发出纸张腐朽与鼠粪混合的霉味,熏得人头晕眼花。
李瑞僵硬地站在那片昏暗里,看着一个老书吏,用沾着口水的手指,一页页翻动着发黄的账册。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当差的。
是来赎罪。
“殿下,看什么呢?”
老书吏头也不抬,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批是前朝的烂账,对不上就捅天了,您得一笔一笔地核。”
李瑞屏住呼吸,可那股霉味还是野蛮地灌入鼻腔,呛得他几欲作呕。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拿起了第一本账册。
二皇子李泰,被扔进了兵部武库司。
他的任务更简单,跟着军械官,清点新入库的弓弩箭矢。
“殿下,您拿稳当点!”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武官,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敬意。
“这都是要送去北境的杀人家伙,磕了碰了,您的小身板可担待不起。”
李泰捏着一根冰冷的铁制箭头,那淬炼过的锋芒,仿佛直接刺进了他的手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从小到大,只玩过镶金嵌玉的玩具弓,何曾碰过这等真正饮过血的杀人利器。
三皇子李恪,则被分到了工部。
他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工匠,负责测绘京城那庞大而黑暗的地下水道图纸。
他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污泥,那股混杂着秽物与腐烂的腥臭,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着那些工匠,用最简陋的绳索和标尺,在这片黑暗中一寸寸地丈量。
他第一次具体地知道,自己每日在王府中用罢倾倒的盥洗之水,最终会流向何方。
一种被剥离了所有光环的狼狈与屈辱,紧紧包裹着这群曾经的天潢贵胄。
他们每日卯时点卯,戌时下值,与最卑微的小吏同进同出。
没有独立的官署。
没有随侍的太监。
甚至连午饭,都只能在衙门的大通铺里,与众人一同啃那干硬的盒饭。
起初,衙门里的官员们,都怀着一种看好戏的阴暗心态。
他们小心翼翼地与这些“落难凤凰”保持着距离,生怕沾上任何麻烦。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发现,这群皇子,似乎真的在脱胎换骨。
李瑞不再张口闭口诗词歌赋,他会为了一个账目上的数字,跟户部那倔强的老书吏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李泰不再炫耀他的宝马和马术,他能为了弓弦的最佳韧度,在满是铁锈味的武库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跟个铁匠别无二致。
李恪不再抱怨脚下的污泥,他甚至能和工匠们一起,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就着一张画残的图纸激烈地讨论一个角度的偏差。
一种奇异的氛围,在六部衙门里悄然发酵。
官员们看着这些昔日高不可攀的皇子,如今却和他们一样,在文山会海中挣扎,在繁杂琐事里煎熬。
那份深入骨髓的敬畏与隔阂,竟被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谊,慢慢消解。
流言,开始在京城的茶楼酒肆里变了味道。
“听说了吗?三殿下为了画图,在工部熬了个通宵,今早是被林太傅派人给抬回宫的.”
“二殿下更猛!为了亲手验看一批新刀的成色,把手都给磨烂了,兵部的关将军当众夸他,有自己当年的几分风范!”
“要我说最狠的还是大殿下,他把自己关在户部库房里三天三夜,硬是核出了一笔前朝的漕运亏空!出来的时候,人都瘦脱了相,跟鬼似的!”
这些议论,伴随着官员们又敬又怕的眼神,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溪,正在听竹轩里,平静地批阅着皇子们每周呈上来的“工作总结”。
他的批语,永远只有一个字。
“蠢。”
或者。
“重写。”
时间,就在这种堪称炼狱的磨砺中,飞速流逝。
二年后。
大秦,这架古老而庞大的帝国机器,被抹上了油,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疯狂运转。
京城,皇家银庄总行正式挂牌,第一期“黄河水利宝券”发行的当天,被京中豪商一抢而空,万金难求。
江南,黄河下游的固堤工程,在户部与工部的联合督办下,效率倍增,无数流民被以工代赈,获得了生计与尊严。
北境,军功授田制开始试点,边军士气大振,胡人叩关的次数锐减。
黑风寨的“大秦镖局”,已将分号开遍全国十三路,商路通畅,朝廷税收激增。
在“勤勉考功法”的铁腕之下,懒政与懈怠成为过去。
百姓们的生活,确实在变好。
粮价稳了,布价降了,出门远行,也不必再时时担心被山贼劫道。
可一种新的困惑与压抑,却在民间悄然滋生。
青州,阳谷县。
新任县令刘振,正是林溪最狂热的追随者之一。
他每日天不亮就带着衙役下乡,不是指导农桑,就是宣讲新政,夜里还要亲自带队巡查治安,几乎是以县衙为家。
县衙的灯火,彻夜不熄。
百姓们看着自家父母官那日渐加深的黑眼圈和凹陷的脸颊,心里又感激,又害怕。
“刘大人,真是个好官啊,就是太拼了。”
“可不是嘛,自从他来了,咱们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
“好是好,可我总觉得瘆得慌。你看他那不要命的样子,咱们要是不跟着玩命干,都觉得对不起他。”
这日,刘县令又颁布了一道新规。
为响应林太傅“强国先强民”的号召,即日起,凡主动开垦荒地者,首年免赋,并由官府提供三成粮种补贴。
此令一出,抱怨声反而四起。
“又要开荒?家里的地都快忙不过来了。”
“就是,这官老爷是想把咱们当牛用啊。”
“朝廷的政策是好,可也得让人喘口气不是?”
就在这股抱怨声中,几个形迹可疑的外乡人,悄悄混进了村子,在酒馆、茶肆,添油加醋地散播着流言。
“听说了吗?这新政,就是暴政!要把咱们老百姓的骨髓都榨干。”
“什么开荒补贴,那是陷阱!等你们种出来了,就该加倍收税了!”
民怨,像干燥的柴草,被悄然点燃。
这日清晨,当刘振兴冲冲地带着衙役,来到小王庄村口,准备动员村民开荒时,迎接他的,不是顺从的百姓。
而是一群手持锄头扁担,神情激愤的村民。
为首的,正是那个曾对林溪感恩戴德,磕头不止的老村长。
他此刻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地质问。
“刘大人,我们敬你是好官。”
“可你也不能这么折腾我们庄稼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名字用了,可能马上要出现林瑞,张瑞,冯瑞了…读者老爷有没有名字推荐,比较适合古人的…留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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