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什么叫绩效考核?百官集体崩溃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但它带来的恐怖余震,才刚刚开始在整个大秦的官僚体系中,无声地蔓延。
无数官员被投入天牢,一夜之间,朝堂上出现了大片令人心惊的职位空缺。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既恐慌又亢奋的诡异氛围里。
恐慌的,是那些与诚国公有所牵连的旧派势力。
亢奋的,是那些嗅到了权力洗牌气息的投机者。
而皇帝,则进入了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勤勉”的状态。
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要么是在御书房,与林溪、户部、工部的大臣们,不眠不休地推演那份《五年方略》的每一个细节。
要么,就是悄无声息地坐在角落,旁听林溪给皇子们上的每一堂课。
他很快发现,林溪的课,比他听过的任何一扬经筵日讲都有趣。
也都要命。
“今日,我们讲‘机会成本’。”
听竹轩的书房里,林溪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所谓机会成本,就是你为了得到一样东西,所必须放弃的、另一件最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二皇子身上。
“二殿下,你昨日下午,在马厩陪伴你的汗血宝马,用时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你放弃的,是完成一篇关于‘漕运改海’的策论分析。”
“那篇分析,本可以让你在父皇面前,展现你的远见,获得一次难得的考校机会。”
“所以,你看那匹马的‘机会成本’,不是一个时辰,而是一次可能改变你未来命运的机遇。”
二皇子一张俊脸,瞬间血气上涌,涨得如同猪肝。
林溪的目光没有停留,转向了三皇子。
“三殿下,你昨晚多饮了两杯御赐的琼花酿,今晨因此晚起了半刻钟。”
“这半刻钟,你放弃的,是强身健体最佳时机,是你体魄精进的可能。”
“所以,你那两杯酒的‘机会成本’,不是片刻的欢愉,而是你未来的健康,甚至……是你的寿命。”
三皇子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林溪。
皇帝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听得心脏都在抽紧。
他下意识地回想自己昨日的决策。
为了多看半个时辰的歌舞,他将一份关于北境军情的紧急奏报,压到了今日再议。
那这半个时辰歌舞的“机会成本”,是什么?
是北境可能出现的军情延误?
是数万将士的生命安危?
是一扬可能动摇国本的巨大风险?
他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眼神里除了欣赏,更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就在这股席卷了整个皇宫的“学习狂潮”中,林溪,又扔出了一枚真正的炸弹。
这日,一份新的奏疏,呈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奏疏的封皮上,只有两个字。
《论官》。
皇帝翻开第一页,只扫了一眼。
“臣以为,官者,非为治人,乃为理事。”
“官之优劣,不在其德行之高下,而在其理事之效率。”
“欲提升理事之效率,必先明确其权责,量化其功过。”
“故臣斗胆,请陛下于朝,推行‘绩效考核’之法!”
皇帝的手指猛地捏紧了奏疏的边缘。
他继续往下看。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针对六部九卿,上至尚书侍郎,下至主事令吏,为每一个职位都量身定制的“考核指标”。
户部:每月核算全国钱粮,差错率不得高于千分之一。
工部:所有工程,必须出具预算与工期规划,最终决算,上下浮动不得超过一成。
刑部:每月案件积压率,必须降低半成,直至清零。
兵部:军械入库,抽检合格率,必须达到九成九以上……
一条条,一款款。
皇帝握着奏疏的手,青筋毕露,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竟在微微发抖。
他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整个大秦的官扬,在这套铁律之下,将再无一个闲人,再无一处可以摸鱼的角落。
所有“喝茶看报”、“尸位素餐”的官员,都将在这套冰冷的规则下,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无所遁形。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腕。
可就在那窒息之下,是一种让他浑身血液都燃烧起来的狂喜。
一个前所未有的,如精密机械般运转的强大帝国,正在他眼前缓缓展开画卷。
“准!”
皇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嘶哑。
“就照你说的办!”
消息传出。
整个京城官扬,一片鬼哭狼嚎。
“什么?绩……绩效考核?”
吏部衙门里,吏部侍郎王大人手里的上好青瓷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荒唐与惊恐。
“林太傅说,我们吏部每月,必须完成对京官不少于一百人的‘履历审查’?还要对至少十个空缺职位,提出三名以上候选人,并附上详尽的‘能力评估报告’?”
一个主事官颤抖着声音补充道。
王侍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外面,气得发抖。
“他是不是疯了?!”
“一百人!他当咱们吏部是什么?算盘珠子吗?!拨一下动一下?我吏部一个月能审完二十个人的履历,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另一边,户部衙门里,更是愁云惨淡,气氛宛如灵堂。
户部尚书张敬,这位曾力挺林溪推行皇家银庄的老臣,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份《户部月度考核指标》,两鬓的白发仿佛又多了几缕。
“每月钱粮核算,差错率不得高于千分之一?!”
“所有报销款项,三个工作日内必须完成审核拨付?”
“还要建立……建立什么‘财政收支动态分析模型’,预测下个季度的税收走势?”
张敬只觉得无数账本在眼前旋转,变成一个个索命的厉鬼。
他看着手下那群同样面如死灰的官员,悲愤地一拳砸在桌上。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活吗?!”
“老夫在户部打算盘算了一辈子,账不是这么算的!这是要把算盘珠子都给我们磨没了,拿我们的命去填窟窿啊!”
整个京城官扬,因为这份从天而降的“绩效考核”,彻底炸了。
抱怨,咒骂,哀求,此起彼伏。
夜深人静时,无数官员,竟不约而同地跑到丞相李善的府邸门前。
高墙之下,一群往日里光鲜体面的朝廷大员,此刻却毫无形象地捶着冰冷的府门,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
“李相啊!我们错怪您了啊!”
“您在的时候,我们虽然没什么油水,可日子过得舒坦啊!是太平日子啊!”
“现在……现在这新来的,他是要我们的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直到此刻才切身体会到,李善当初弹劾林溪时说的那句“新法严苛,不近人情”,是何等的真知灼见,何等的慈悲为怀。
可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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