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卷王归位，这个家，我非整顿不可

  此刻的林溪，正站在王家大门外，静静打量着眼前这座宅院。

  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王府”二字。（王家府宅）

  门口的两个石墩子倒是擦得干净，只是台阶缝隙里钻出的杂草，以及无人清扫、积了一层的落叶，让整座府邸都透着一股萧条。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亲生父亲家，一个举人府。

  对身份的转变，林溪并无波澜。

  商贾之子，或是举人之子，于他而言，不过一个代号。

  他刚在门口站定，门内便隐约传来女人的争吵，尖锐刻薄，间或夹杂着男人不耐烦的呵斥与孩童撕心裂肺的哭闹。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毫无章法，刺入耳膜。

  林溪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吱呀”

  大门被从里拉开一道缝，一个睡眼惺忪的门房探出头。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送林溪来的林府管事立刻上前，递上名帖与信物。

  “劳驾通报，林家少爷林溪，奉父之命，前来归宗。”

  那门房打着哈欠接过东西，浑浊的眼珠上下扫了林溪一遍。

  见他衣着朴素，身后也只跟了个小厮，脸上的怠慢便再不遮掩。

  “等着吧。”

  他丢下硬邦邦的三个字，转身，用一种近乎散步的悠闲步调，慢悠悠地晃进了院里。

  林溪面无表情。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门房，玩忽职守，反应迟滞，扣一分。通报流程冗长，信息传递效率严重低下，扣一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里面才终于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儒衫男人当先快步走出，他身后紧跟着一位手拄拐杖、神情威严的老妇人。

  再往后，便是一群环佩叮当的女人，和几个站没站相、神色各异的年轻公子。

  这阵仗，颇为壮观。

  为首的男人，应当就是他那位举人亲爹，王伯涵。

  王伯涵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上下移动，那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疏离。

  “你……就是林溪？”

  “是。”林溪躬身一礼，姿态标准，语气平稳。

  王伯涵身后的老妇人拄着拐杖上前。

  半晌，她才转向王伯涵，微微点头。

  “眉眼间，有几分你年轻时的影子。”

  这位，想必就是王家老太太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伯涵干咳两声，试图打破这片刻的僵硬，“一路辛苦，先进来吧。”

  林溪跟在众人身后，踏入王府。

  甫一进院，那股让他不适的感觉愈发强烈。

  庭院里的花草显然疏于打理，长得杂乱无章，野蛮生长。

  回廊的朱红柱子上蒙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浮灰。

  抄手游廊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片不知何时留下的瓜子壳。

  角落里，几个仆妇聚在一起择菜，嘴唇翻飞，窃窃私语，直到看见一行人走近，才慌忙低下头去，动作却依旧慢条斯理。

  【叮！检测到极度‘不勤勉’环境，天道酬勤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林溪】

  【当前任务：改造王家。】

  【任务说明：请以王家为起点，将勤勉之风吹遍天下。宿主带动他人变得勤勉，可根据对方产生的‘情绪能量’获得奖励。】

  林溪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让别人勤奋起来，自己就能获得好处？

  这规则，倒是有趣。

  他的视线掠过眼前这群人。

  举人爹王伯涵，脸上挂着安于享乐的疲态，眼神浑浊。

  王家老太太，看似威严，但那份威严之下，更多的是对家族荣光不再的焦虑。

  那几个年轻公子，他的所谓兄弟，个个眼神飘忽，身形虚浮，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子弟。

  还有那些姨娘们，目光只在各自的儿子身上打转，脑子里显然塞满了争风吃醋的宅斗戏码。

  好。

  很好。

  众人来到正厅，分主次落座。

  王伯涵照本宣科地说了几句扬面话，无非是“你在外受苦了”、“以后王家就是你的家”之类。

  林溪安静地听着。

  茶杯的摆放毫无章法，东倒西歪。

  点心的碎屑掉在桌案下的地毯上，无人清理。

  墙角，一张细密的蜘蛛网在微微晃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环境脏乱，宿主产生轻微生理性不适，勤勉值微量上升。】

  “咳。”王老太太开口了，她盯着林溪，“听说你在林家，书读得不错？”

  这是要考校了。

  “略有涉猎。”林溪答道。

  旁边一个穿着华丽的公子，王家二少爷王瑞，当即嗤笑出声。

  “商贾之家，能读什么正经书？怕是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吧？”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三姨娘就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林溪的目光转向王瑞，平静地问：“敢问二哥，近日在读何书？”

  王瑞一愣，旋即挺起胸膛。

  “我自然是在温习经义，为未来的登科做准备！”

  “哦？”林溪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正好，小弟初来乍到，对经义有些许不明，想向二哥请教。《大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请问二哥，何为治国之本？其与‘齐家’、‘修身’，又有何递进关联？”

  一个最基础的问题。

  王瑞的脸，瞬间血色上涌，由红转紫。

  他平日斗鸡走狗，眠花宿柳，哪里真的用心读过半句书。

  被林溪这直指核心的一问，他张口结舌，憋了半天，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那个……治国嘛，自然是……是辅佐君王……”

  厅堂内，一片死寂。

  王伯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王老太太的眼神却骤然亮了起来，她死死盯着林溪，像在看一块蒙尘的绝世璞玉。

  林溪没有继续追问，给对方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他转向王伯涵，再次躬身。

  “父亲，儿子初归，别无他求。只求一间清净书房，几卷经史子集，容我潜心向学，以备科考，不堕了王家这书香门第之名。”

  王伯涵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连连点头：“好，好！有志气！管家，快，把东跨院最好的那个清风苑收拾出来，给四少爷住！”

  林溪被下人领着，走向自己的院子。

  他身后，正厅里的气氛轰然炸开。

  “爹！你看他那嚣张的样子！一个养在商贾家之子，也配考校我！”王瑞气急败坏地跳脚。

  “你还有脸说！”王伯涵一拍桌子，怒气上涌，“人家问你的，是圣人书里的道理，你答不上来，怪得了谁？而且他是你弟弟！”

  “老爷，瑞儿也是一时紧张……”三姨娘连忙出来打圆扬。

  王老太太却冷哼一声，手中拐杖重重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张？我看是心虚！一个个不学无术的东西！看看人家，长在商贾之家，都能有这番见识！再看看你们！我们王家的脸面，迟早要被你们这群废物丢光！”

  老太太一发话，满堂噤声。

  她望向林溪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

  或许……王家的门楣，真要靠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儿来光耀了。

  而此时，已经踏入自己新院落的林溪，脑海中正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首次交锋，引发王瑞羞愤情绪，三姨娘担忧情绪，王伯涵薄怒情绪，王老太太期许情绪……综合评定，获得情绪能量一百点。】

  【奖励发放：凡间增益——‘过目不忘’初级）。】

  一股清凉之意在脑海中荡开，无数曾经看过的书页细节，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林溪感受着这奇妙的变化。

  这个家，实在是……太有改造的价值了。

  他环顾这个还算整洁的院子，对身后跟着的小厮吩咐道。

  “去，取笔墨纸砚来。”

  小厮连忙应声而去。

  林溪负手立于院中，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规划蓝图。

  第一步，个人提升。利用过目不忘，三日之内，将王家所有藏书尽数录入脑中。

  第二步，环境改造。明日起，制定《王府仆役行为准则》与KPI考核表，提升府内基础运作效率。

  第三步，也是最核心的一步，家庭成员改造。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投向那几个兄弟所在的院落方向。

  懒散，内斗，不学无术。

  改造的潜力……巨大。

  看来，他未来的日子，会很忙碌。

  也……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