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主角

  向炎大怒，刚要发作，忽然又强压下去，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年轻人，光耍嘴皮子没用。有本事你就等着！看警察来不来！”

  叶天歪头看着他：“你报警了？”

  向炎：“我没那么下作！但规矩就是规矩！警方自然会按规矩办事！”

  叶天呵呵笑了两声：“行，那你等着看。看今天到底谁的脸疼。”

  说完，再不理他，转身去和其他宾客谈笑风生，仿佛向炎只是空气。

  向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不住冷笑。他等着，等警察冲进来带人时，看叶天还能不能这么从容！

  然而，他等啊等，等到了宴席开始，等到了推杯换盏，等到了宾主尽欢，等到了一个个宾客起身告辞……警察，始终没有出现。

  连个穿制服的影子都没见到。

  向炎的脸色，从铁青，慢慢涨红，又渐渐变得灰白。他站在那里，像个不合时宜的摆设。心中的笃定，一点点被疑惑和慌乱取代。

  警察……为什么没来？

  难道真的像那小子说的……时代，变了？

  向炎只觉得后脊骨窜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钻，直透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叶天晋升堂主的庆祝宴会，从头到尾都顺风顺水，没有半点波澜。

  若不是他自己中途跳出来横插一杠，这场宴会恐怕只会在欢声笑语中圆满落幕。

  叶天身边三个小弟收的红包，厚厚一沓又一沓，硬生生堆满了一个半人高的实木大木箱，沉甸甸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有骨气酒楼的二楼里，人来人往，推杯换盏间喧闹不休，酒香与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如同集市。

  这份热气腾腾的热闹，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传到向炎这里时，只剩下模糊的嘈杂，连半分暖意都透不进来。

  大D双臂死死箍住靓坤的腰，脸憋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硬生生把他往后面拽。

  后者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张牙舞爪，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似的突突直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腹深深嵌进掌心，恨不得立刻扑到向炎面前撕碎他：

  “阿坤，你冷静点！”

  “今天是阿天的晋升大喜日子，可别在这种时候见血见红，扫了大家的兴。”

  靓坤脖颈青筋暴起，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

  “阿天是能跟我换命的弟兄！旁人怎么唾骂我、编排我，我都能当耳旁风，可谁要是敢给我兄弟添半点堵，我拆了他的骨头！”

  “我跟他早就不分你我，今天非得让这老东西尝尝，敢招惹我兄弟的下场有多惨！”

  大D苦笑着劝道：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招惹阿天？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往枪口上撞吗？”

  论脑子，大D向来不擅长拦着人发飙，遇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他本该跟着凑凑热闹，甚至火上浇油。

  可偏偏雷嫂早有交代，让他务必看好靓坤，绝对不能让他在这种重要场合闯祸，坏了叶天的好事。

  是以大D拼了老命，也得把靓坤死死按住，不让他往前冲。

  蒋天生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扫过现场的混乱，却没打算开口劝说靓坤。

  混洪兴的谁不知道，靓坤和叶天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情分？

  叶天七岁那年就跟在靓坤屁股后面转，像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等靓坤出来闯荡江湖，毛都没长齐、说话还带着奶气的叶天，也跟着他一起风里来雨里去，那时候他才多大点年纪？

  两人早已是可以为对方挡刀垫命的交情。

  就说当年叶天替靓坤挡的那一刀，刀刃几乎贯穿心脏边缘，伤口深可见骨，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成了，可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更别提靓坤父亲尚义当年搞的那些荒唐事，换做旁人，早就被那些糟心事憋疯了，多亏有叶天在一旁疏导、陪着他扛，不然现在的靓坤，指不定变成什么疯癫模样。

  洪兴的大佬们看靓坤和叶天，从来都不是把他们当成两个独立的个体。

  而是视作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得罪了靓坤，就等同于得罪了叶天；反之，招惹了叶天，靓坤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也是当初蒋天生派细B做掉巴闭后，心里隐隐担忧的原因。

  万幸的是，靓坤第二天就跑到蒋天生面前抱怨，说做掉巴闭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劳烦细B，交给自己就行，这才让蒋天生放下心来。

  蒋天生没心思理会靓坤发怒的缘由，不是因为大D拦着他，纯粹是因为叶天压根没把向炎的挑衅放在眼里。

  这份淡然，反倒更显不寻常。

  向炎好歹也是新记的龙头，而新记与洪兴一样，都是江湖十大社团之一，势力庞大，根基深厚。

  至于今天的宴会没有警察来搅局，其他社团的人或许会觉得奇怪，洪兴的大佬们却半点不意外。

  借那些警察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触叶天的霉头！

  “向炎这老小子发的什么疯？好端端的，突然跳出来给阿天上眼药？”

  “难不成新记对我们洪兴，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趁机试探我们的底线？”

  蒋天生端着酒杯，眉头微蹙，心里满是疑惑。

  左思右想，洪兴和新记这些年来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关系向来不错，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然，一个小小的堂主晋升宴会，向炎这位新记龙头，怎么会亲自前来捧场？

  没看到忠义信那些社团，也只是派了个普通的办事人员过来喝杯喜酒，意思意思而已？

  “等会儿得问问阿天，看看他知不知道向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天正在酒楼门口送客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快僵住了。

  来的客人实在太多，各行各业、各个社团的人都有，他硬生生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应酬了大半天，脸颊都有些发酸。

  送走了大部分客人，叶天转过身，对着蒋天生吐槽道：

  “以前我是洪兴的草鞋，跟着各位大佬去别的社团打交道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

  蒋天生哑然失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去别的社团都是做客，又不是主角，自然不用长时间强撑着笑脸，应付这么多应酬。”

  “今天可不一样，你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自然要辛苦一些。”

  叶天使劲揉了揉脸颊，松弛着僵硬的肌肉，闻言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