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嫌多？

  陈欣健笑容僵住，露出为难：“大sir，七天……这太赶了。倪家盘根错节，关系网深，要彻底钉死他们，证据链必须扎实，七天根本不够……”

  “不够也得够！”黄炳耀语气斩钉截铁，“必须七天结案！只准提前，不准拖后！上面……有大人物盯着，不高兴了，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陈欣健脸垮了下来，小声抱怨：“又是那些洋上司？他们懂什么办案，就知道下死命令……”

  黄炳耀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不是洋上司。是叶天。”

  陈欣健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叶天？他一个社团堂主……”

  话说一半，他自己停住了，脸色慢慢变了。他反应过来，叶天不是一般的堂主。他不吃警队“拖字诀”那一套。警队要是敢糊弄，他真可能自己动手，到时候……

  黄炳耀把那张两千五百万的支票扔过去：“看看这个。叶先生‘捐’的。”

  陈欣健拿起来一看，眼睛瞪圆了，失声道：“两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砸得他有点懵。也让他瞬间明白了叶天那句话的分量。

  黄炳耀冷哼：“看到了？他能随手扔出两千五百万善款，就能随手扔出两千五百万，让外面那些亡命徒去做任何事。如果我们七天内搞不定倪家，你就等着看吧，外面会乱成什么样！到时候，我们想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陈欣健放下支票，再不敢多说，转身就跑：“大sir！我马上去催袁浩云他们！七天！一定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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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军装警长刘建明正沿着自己负责的街区巡逻。他的上司冯警官从后面赶上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建明，干得不错，最近几单事处理得妥当。我推荐你去考升级试了，好好准备。”

  刘建明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立正敬礼：“谢谢长官提拔！我一定努力，绝不辜负长官期望！”

  冯警官点点头，笑容温和：“我找了几个老同学，他们都是督查，经验丰富。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抽空给你辅导一下。机会难得，用心学。”

  刘建明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连连道谢。能得到督查级别的长官亲自辅导，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在他想来，这些“老同学”肯定是已经通过升级试、担任小队指挥官的前辈，是自己的上级。

  冯警官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复杂的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只是又点了点头：“去吧，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了。”

  刘建明再次敬礼，转身快步朝警署大楼走去。路上，他隐约觉得冯警官刚才的神色有点怪，但升职的喜悦冲淡了这丝疑虑。

  来到会议室门口，他整理了一下制服，深吸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刘建明推门进去。然后，整个人就僵在了门口。

  会议室长桌对面坐着的人，不是他想象中某位平易近人的小队督查，而是西九龙总署名声在外的“辣手神探”！刑事侦缉部（CID）的袁浩云督察。

  军装和便衣（CID）虽然同属警队，但几乎是两个世界。能从军装转入CID，是无数军装警员的梦想。刘建明自己也暗自向往过。冯警官竟然能请动袁浩云这种级别的人物来给他做考前辅导？这关系……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袁浩云看着他愣在门口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了抬下巴：“刘建明？进来，坐。我时间不多，能提点你的有限，主要靠你自己悟。”

  刘建明回过神来，赶紧走到对面椅子坐下，身体挺得笔直，语气恭敬：“袁sir，谢谢您！我一定认真学习，争取通过见习督查考试！”

  袁浩云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考试，你当然能过。一个敢用行刑式手法干掉倪坤的杀手，胆识和脑子都是一流的，小小升级试，算什么难事。”

  嗡！！

  刘建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全身的血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褪得干干净净，脸色惨白。他喉咙发紧，强撑着开口，声音干涩：“袁……袁sir，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袁浩云脸上的那点笑意也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脸上：“你会明白的。一个杀手，敢混进警队做卧底，这份胆量，我倒是有点佩服。不过，你以为你能藏一辈子？”

  跑！

  这是刘建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但他立刻压了下去。这里是警署，跑？往哪儿跑？只会死得更快。

  袁浩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想跑？你可以试试。只要你踏出这个门，我保证，倪永孝很快就会知道，杀他老豆倪坤的凶手，就是他一直在找的、躲在警队里的那只鬼。你猜，他会怎么做？”

  刘建明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发颤：“……会怎么做？”

  袁浩云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他会第一时间，派人去干掉你最在意的那个人。你说是吧，刘建明，或者说……韩琛派来的那位？”

  刘建明脸色更白，冷汗从鬓角滑落，但他还是咬牙道：“我最在意的人？我没有。袁sir，您不能乱说，我是正经警校毕业的警长，一向恪尽职守。”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身体不易察觉地往后挪了一点。

  袁浩云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不承认？那可惜了。玛丽今晚，恐怕很难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玛丽！

  这个名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建明心口。他脸上的镇定彻底碎裂，失声叫道：“你……你们没有证据！”

  袁浩云用看天真的眼神看着他：“证据？社团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他们只要‘认为’是你做的，就够了。何况，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最清楚。”

  刘建明所有挣扎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他知道袁浩云是对的。逃不掉，也不能逃。自己一跑，玛丽必死无疑。

  他颓然靠向椅背，声音沙哑：“袁sir，你是警察……不能这样，这不合规矩……”

  袁浩云淡淡道：“那就按规矩来。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也是在救玛丽的命。”

  刘建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要我怎么做？”

  袁浩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了句似乎不相干的话：“算命的讲，‘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信这个。路怎么走，自己选。”

  刘建明浑身剧震，像见了鬼一样瞪着袁浩云：“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袁浩云冷哼：“放心，我不是韩琛的人，这话也不是从别的卧底那儿听来的。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韩琛安插在警队里的其他鬼，一个不漏，全给我指出来。”

  刘建明定了定神，为难道：“这很难。当年我们只匆匆见过一面，留了联系方式，其他人的具体情况、现在做什么职位，我记不清了。”

  “想想玛丽。”袁浩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巨大的压力，“想想她的安全。这有助于你回忆。”

  刘建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过了半晌，他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我需要时间。”

  袁浩云把一叠厚厚的档案推到他面前：“给你时间。这些是当年和你同期进入警队的所有人资料。十二个钟头，把其他卧底找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刘建明骇然：“十二个钟头？这不够！”

  “嫌多？”袁浩云面无表情，“那就六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