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事已至此

  蒋天生心里一直隐隐有些不安，生怕靓坤哪天会生出异心，取而代之。

  可靓坤做事向来有分寸，所作所为总能卡在蒋天生能够容忍的底线边缘，这让蒋天生既难受又无奈，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忠心还是虚情假意。

  有时候蒋天生甚至会想，要是靓坤真有二心，干脆直接暴露出来，他也好痛下杀手，一了百了。

  像现在这样悬而未决，实在磨人。

  所以，再扶持一个“细B”，寻找一条新的忠犬，就成了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狗最会养狗，细B的小弟陈浩南，就是蒋天生相中的下一条狗。

  整体来看，他对陈浩南还算满意。

  细B让陈浩南带人去砍巴闭，他二话不说就去了，压根没问这是社团的任务，还是细B的私人恩怨。

  这种不问缘由、只知执行的狗，才是最让上位者放心的。

  上位者从来不会跟狗解释自己的命令，只要狗能完成任务就行，其他的都是小节。

  诚然，陈浩南远不如叶天有能力。

  可问题是，叶天这样的人，蒋天生也不敢放心用！叶天的大哥是靓坤，两人早已绑定，同气连枝，他这个龙头在叶天眼里，恐怕也没什么特殊分量。

  蒋天生还是希望陈浩南能争点气，多少挽回点颜面。

  否则，就算他动用龙头的威望强行给陈浩南升职，也难免会留下隐患，遭人非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陈耀带着几个人押着鼻青脸肿的陈浩南，快步走到蒋天生面前。

  蒋天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问道：

  “找到人了没有？”

  陈耀脸上带着一丝遗憾，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仔细盘问过了，确实有人在浩南耳边说过那句话。”

  “但那个人根本不是咱们洪兴的人。”

  诸位大佬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没有搞错？不是洪兴的人，怎么能掺和到这种核心恩怨里来？”

  “铜锣湾的堂口到底是怎么管理的？简直跟筛子一样，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去搅局？”

  “细B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真是废物一个！”

  一时间，质疑声、抱怨声此起彼伏，场面有些混乱。

  蒋天生暗暗叹息，果然被叶天说中了，陈浩南这家伙，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烂泥扶不上墙。

  “都安静！”

  蒋天生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候龙头训话。

  蒋天生黑着脸，目光如刀般盯着陈浩南：

  “那人到底是谁？查清楚了没有？”

  陈耀做事远比陈浩南细心，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我们已经核实过了。”

  “那人就是个雇佣兵，只有社团开大片火拼的时候才会临时雇佣，平时根本见不到人影。”

  “他既不是咱们洪兴的红灯笼，甚至连非正式的蓝灯笼都算不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拿钱办事的主。”

  蒋天生咬牙切齿地看着陈浩南，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怒火攻心：

  “我特么到底是瞎了眼，才会对你抱有期望！”

  “你特么的连自己社团的大佬都不信，竟然去相信一个外人的鬼话？”

  “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还是被门夹了？！”

  陈浩南面如死灰，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他的几个小弟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迁怒。

  本以为找到了那个散播谣言的人，就能证明自己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谁料到竟然是这个结果，反而坐实了自己的愚蠢。

  蒋天生越想越气，猛地一脚踹在陈浩南胸口，后者像个断线的布偶般滚出三四米远，胸口的剧痛让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洪兴龙头双目赤红，嘶吼出声，状若疯狂：

  “陈浩南和他这四个小弟，全都特么的扔到公海去喂鱼！”

  “细B丢不起这个人！”

  “我洪兴更丢不起这个人！”

  陈浩南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着蒋天生的方向挪动，嘶声哀求：

  “蒋生，不能啊蒋生！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将功补过！”

  蒋天生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满是厌恶，厉声喝道：

  “拖下去！别让他脏了我的眼睛！”

  陈耀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弟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拳脚相加间只听噼啪作响，很快便将鼻青脸肿的陈浩南等人拖拽着扔向远处的码头，拖拽的痕迹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印。

  蒋天生气极反笑，对着细B尸体的方向喃喃道：

  “细B啊细B，你死得真特么的不冤。”

  “你收的这叫什么狗屁头马！简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诸位大佬也纷纷摇头叹息，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净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让人糟心。

  叶天悠悠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蒋生，这事情其实也不能全怪陈浩南。”

  蒋天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你还想为陈浩南这个废物说话？”

  叶天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

  “我不是为他说话。”

  “陈浩南是细B的头马，甚至跟干儿子没什么两样，情分不浅。”

  “但问题是……”

  “若是细B平时在言行举止中没有诸多暧昧，没有隐隐透露出与坤哥不和的迹象，没有在背后嚼舌根，我想，单凭一个外人的一句话，也不可能让陈浩南深信不疑，认定是坤哥杀了细B。”

  诸位大佬一听，纷纷点头附和，觉得叶天说得颇有道理。

  靓坤当年明明救过细B好几次，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想到细B竟然是这样的人，暗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靓坤的坏话，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巴基老好人性子发作，连忙打圆场：

  “各位，人死为大，人死为大，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逝者已矣。”

  蒋天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这事情说起来，他其实也有责任。

  细B是他的忠犬，细B的想法，多少也受他影响。

  要不是他暗中授意细B盯着靓坤，敲打制衡他的势力，恐怕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细B已经死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没必要再点明，免得徒增麻烦。

  叶天不动声色地瞥了蒋天生一眼，对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早就一清二楚，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蒋天生发完火，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本来事情不至于如此难堪。

  细B全家被杀，诸位大佬公推叶天查案，按照以往的惯例，把事情交给叶天就万事大吉了，他办事，大家都放心。

  偏偏细B的头马陈浩南跳出来横生枝节，而叶天处理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可蒋天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强硬地抬举陈浩南一把，想要扶持自己的势力。

  结果呢？

  陈浩南比扶不起的刘阿斗还要不堪，刘阿斗好歹还能保全蜀国一脉，陈浩南却净办些蠢事，丢尽了脸面，也让蒋天生颜面扫地。

  谁强出头，谁就尴尬。

  蒋天生在心里暗暗苦笑：“我这是失心疯了吗？竟然想着要抬举陈浩南这个废物……”

  抛开面子不谈，洪兴龙头强压下心中的郁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向叶天：

  “阿天，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有没有什么章程？尽管说出来，大家都听你的。”

  叶天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凶手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得多，做事滴水不漏。”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种事情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了结，要不然，各位大佬的生意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损失就大了。”

  众人脸色骤变，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细B死了，他们不心疼，死一个堂主，自有其他人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