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钱

  靓坤的瞳孔缩了缩，下意识避开叶天的目光，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说：“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白粉这么危险，我惜命，不会碰。”

  叶天看着他，语气很认真地追问：“你真的没碰？”

  靓坤放下酒杯，脸上露出点无奈，叹了口气，认真解释：“真的没有。我是贪钱，但更怕死。白粉是什么罪名，我清楚。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叶天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他肩膀：“没碰就好。只要你没碰，什么都好说。以后谁敢乱说话诬陷你贩毒，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靓坤也笑了，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落了地：“一辈子两兄弟，谢谢你信我。”

  叶天笑容忽然收了起来，脸色一沉，转向林福，声音也冷了下去：“小福，给你安排件事。”

  林福立刻坐直身体：“天哥，您吩咐。”

  叶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明显的火气：“东星的巴闭，你听过吧？”

  林福点头：“听过，在旺角、尖沙咀一带活动的东星小弟，为人挺嚣张。”

  “这个混蛋！”叶天猛地拍了下桌子，酒杯都震得跳了跳，“卑鄙无耻到极点！竟然在外面打着坤哥的旗号贩毒！还跟人说，坤哥借了两千万给他做本钱！他这么搞，不仅抹黑坤哥，更是直接把坤哥推上风口浪尖！一旦被警察查到，坤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盯着林福，眼神锐利得像刀：“巴闭这种人，死有余辜。我不想再见到他。你去处理干净，顺便把他贩毒赚的不义之财，全部拿回来，一分都不要留！”

  林福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重重点头：“明白，天哥！贩毒的害人精，人人得而诛之！我一定办妥！”

  靓坤连忙出声：“阿天，不用搞这么大吧？巴闭……他虽然打着我的旗号做事，但罪不至死啊。怎么说也是我的干弟弟，给次机会……”

  “干弟弟？”叶天眼神更冷，语气满是讥讽，“他真的把你当大哥，就不会打着你的旗号去贩毒，把你置于死地！他明明知道白粉是什么东西，还想拉你下水，分明是把你当挡箭牌！这种忘恩负义、专门拖人下水的混蛋，多留一天都是祸害！早解决早干净！”

  靓坤张了张嘴，还想说，被叶天挥手打断：“坤哥，不用再说了。我决定了。你救过我的命，我记着。谁敢害你，或者抹黑你，就算是你的干弟弟，我也照杀不误！”

  靓坤看着叶天斩钉截铁的样子，知道再说无用。他心里五味杂陈，一边心疼那可能拿不回来的两千万（如果巴闭真的借了的话），一边又为叶天这样毫不含糊地维护自己而感动。最终，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你做主。”

  林福领了命，立刻起身出去了。

  卡座里只剩下叶天和靓坤。气氛有点沉默。靓坤从裤袋里摸出个金闪闪的Zippo打火机，想点烟，但手有点抖，划了几下都没打着火。他心里越想越憋闷，一股无名火起，猛地将打火机往地上一摔！

  叶天手疾眼快，一弯腰，在打火机刚离地几寸时就捞住了。他拇指随意一拨滑轮，“嚓”一声，橘黄的火苗稳稳冒出来。靓坤愣了一下，只好凑过去，把烟点着了。

  叶天自己也点了支烟，然后拿着那个沉甸甸的纯金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点满意的笑：“啧，纯金Zippo，值点钱呢。扔了多浪费。”说着，非常自然地把打火机揣进了自己西装内袋。

  靓坤瞪大眼睛：“喂！你干嘛拿我的打火机？”

  叶天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是要扔吗？扔了不如给我。反正你有的是钱。” 他说得理直气壮。

  靓坤简直被他气笑：“大哥！我们现在都是齐天集团的大老板，身家以亿计算！你还贪我一个打火机？”

  叶天不以为然地笑笑：“勤俭持家嘛，有钱也不能浪费。再说，你是我大哥，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靓坤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无奈摇头。他知道，叶天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这样，带着点无赖的亲近。在别人面前，叶天是另一个样子。这种独一份的“抠门”，反而让靓坤觉得真实。他想起叶天小时候，七岁没了妈，倪坤又不管，是他把叶天捡回来，带大，供他读书，带入洪兴……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普通兄弟。以前的叶天，孤傲，自尊心极强，从不占人便宜。但自从上次替他挡了那致命一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后，叶天变了，变得更看重钱，也更……有人情味，会跟他开玩笑，会占他小便宜。靓坤觉得，这样的叶天，更好。

  大约一个钟头后，林福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看起来颇沉的黑色旅行袋，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靓坤的目光一下子被袋子吸住，声音都有点变调：“小福？办妥了？巴闭他……”

  林福把袋子放在地上，摇了摇头：“天哥，坤哥，出了点意外。”

  靓坤笑容僵住：“意外？凭你的身手，巴闭跑掉了？”

  “不是，”林福连忙解释，“是我去晚了一步。我到巴闭的窝点时，他已经……被人干掉了。”

  靓坤眼睛瞪圆：“什么？谁干的？”

  林福说：“我打听了，是铜锣湾陈浩南那伙人干的。听说巴闭得罪了陈浩南的大哥细B，所以陈浩南下的手。”

  “陈浩南？！细B？！”靓坤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五官都有些扭曲，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他们敢动我的人？！”

  林福赶紧说：“坤哥你冷静点。我见巴闭已经死了，就趁机去了他家里，把他藏起来的钱全部拿回来了。一共四千万，都在这两个袋子里。”

  叶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四千万？巴闭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林福点头：“应该都是贩毒赚的黑钱。我从他的保险箱里拿到的，还有些账本和证据，我已经烧了，没有后患。”

  靓坤的视线死死黏在旅行袋上，最初的震惊和愤怒，渐渐被一种炽热的惊喜取代。他蹲下身，手有点抖地拉开一个袋子的拉链——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一捆捆的千元大钞，崭新的油墨味混合着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这……”靓坤的声音都在颤抖，“真的……是给我的？”

  叶天笑了笑，指着其中一个袋子：“坤哥，这袋两千万，是巴闭打着你的旗号赚的，就当是赔偿你的名誉损失。另一袋两千万，是他自己赚的黑钱，我分一半给你，剩下的一半给小福，当是辛苦费。”

  说着，他打开另一个袋子，随手掏出一半钞票放在地上，然后把剩下的连同袋子一起推给林福：“小福，这是你的，拿着。”

  林福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钞票，脸上满是惊喜：“谢谢天哥！谢谢坤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