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去或留

  “如果宿主真的想知道，那么承慎亲口跟你解释会更好一些。”
  “当佑景成为状元那一日，我会从这个世界离开。同时我也会解锁承慎的记忆封存，如果宿主想知道真相，到那时便去找承慎吧。”
  系统的话让陈映晚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她、陈晓玉和承慎三人的重生都和承慎有关？
  可到底是为什么？
  陈映晚无暇再细想，她心里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今天她已经接收了太多信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首要考虑的是佑景。
  皇帝既然说出那些话，就已经有了要认回佑景的想法。
  更不必提皇帝现在身边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他是一定不会放过佑景的。
  陈映晚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自己还是把佑景养得太好了。
  陈映晚将佑景安抚好，又拉着佑景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实在不行，她就带着佑景走吧。
  佑景见状眼睛一亮，也开始跟着收拾东西。
  “娘，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太好了，娘亲没有抛下他！
  他还担心娘亲得知自己的身份，会为了“家国大义”将他拱手送到皇帝身边。
  他还做好了和娘亲分别的准备。
  但好在，娘亲也舍不得他。
  陈映晚摸了摸佑景的脑袋，开始盘算要往哪儿跑。
  她倒是不担心出城的问题，她相信陆明煦会帮她这个忙的。
  “娘，要不咱们先去找宿叔叔吧。”
  佑景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反正宿叔叔和咱们一样无家可归，咱们三个就一起浪迹天涯好了！”
  陈映晚笑了：“你说得有道理。”
  就在此时，系统突然出现：“宿主，你不能这样做。”
  陈映晚忽然冷了脸。
  “为什么不能？腿长在我身上，你管得了我？”
  “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凭什么你们说要我送出去就得送出去？”
  陈映晚没有再用意念跟系统对话，而是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佑景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娘亲在为自己跟系统抗争，他瞬间就燃起了斗志，叉着腰说：“没错，我只想跟娘亲待在一起！”
  “凭什么你们要让我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我是个人，不是物件！”
  佑景抬起脑袋，语气认真。
  系统叹了口气。
  “宿主，如果你一定要离开，那我只能对你做出一些惩罚了。”
  “惩罚？”
  陈映晚眯了眯眼。
  佑景也跟着紧张起来，但他还以为系统要对自己惩罚，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攥紧了拳头说：“我、我不怕。”
  “惩罚就惩罚！”
  然而系统下一句话，却让陈映晚彻底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如果你执意离开，中断我们的计划，那我们就只能再次重启。”
  “而因为你的不配合，我们将不会再保留你们的记忆。”
  “届时，你们会遗忘一切。”
  陈映晚缓缓坐下，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佑景见状连忙走到娘亲面前：“怎么了？娘亲，我不怕惩罚的！”
  陈映晚闭了闭眼，说出了系统的“打算”。
  佑景愣住了。
  这未免也太毒了。
  因为一直以来，系统一直为佑景提供成长路上的各种帮助，所以佑景一直以为系统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应该也是像他的长辈一样盼着他好、是有人情味的。
  但此时此刻，佑景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他虽然是系统的“培养对象”，可实际上，他只是系统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稳定运行的棋子罢了。
  他、承慎、娘亲、陈晓玉……
  所有人都只是为了这个世界的运作而存在。
  如果他拒绝执行系统为他设定好的任务，那系统就重新开始，让不同的人来接触他，直到一切能按照系统想法实现那一天。
  至于佑景本人到底愿不愿意、快不快乐，没人关心。
  佑景沉默下来。
  陈映晚伸出手将佑景揽入怀中，两人无声地拥抱着。
  他们无力改变。
  但至少佑景可以选择留住和娘亲有关的记忆。
  即使他余生要被困在皇宫中，也能用这些记忆填满自己的梦吧。
  夜幕降临，两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们出门坐在门前的廊下，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屋檐将月亮遮去了一半，只留下一个半圆月。
  佑景倚在娘亲怀里，吸了吸鼻子。
  “娘亲，京城的月亮一点儿都不圆。”
  进京的日子，他看过很多次月亮，可大多数时间，月亮总是被屋檐和树杈切割成各种样子。
  总不像怀州那样的完美、空灵。
  他还是更喜欢怀州的月亮。
  他和娘亲坐在门前的长凳上，他可以将脑袋靠在娘亲腿上，毫不费力地就能看见空旷夜空中的那轮月亮。
  明亮、皎洁，就像娘亲一样。
  可现在月亮变了，娘亲也不能在他身边了。
  陈映晚摸了摸佑景的头发，努力扬起笑容：“咱们会回去的，到时候娘陪你一起回家。”
  “没关系的，你要是进了宫，娘就跟着你一起进宫，宫里的生活也很好啊——今天我们不是见过了吗？那般富丽堂皇的宫殿，那么多宫人伺候，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佑景安静地听着娘亲说话。
  可听到最后，他却缓缓摇了摇头。
  “娘亲，我不想让你进宫。”
  陈映晚一愣：“为什么？”
  佑景低下头。
  因为宫里一点也不好。
  为了记住娘亲，他愿意进宫。
  但他不希望娘亲和他一样一辈子被困在宫里，娘亲已经够辛苦了。
  即使他知道，娘亲是爱他的，时刻都愿意陪伴他。
  之前娘亲愿意跟着他到处做官，还能和他一起看过山川河流，各地的景观，可若在宫中……
  宫里的墙比这儿的墙还高，所有人看到的天空都是如出一辙的四方，脚下踩着被无数人踏过的路，看到的是永远一成不变的风景。
  娘亲是喜欢自由的，就像月亮一样，挂在辽阔的天空中，才是最耀眼好看的。
  “娘亲和柳婶回怀州吧，每隔几年来看看我就好。”
  山高路远，他不想让娘亲辛苦。
  “胡说！”
  东厢房的门忽然开了，柳翠云和陈月宜站在门口。
  柳翠云有些恼怒。
  “谁说我们这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