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太子妃有孕

  “清辞姐姐！”她脸颊绯红，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连行礼都忘了，直接扑到正在窗边教乳母给软软做抚触的柏清辞身边，抓住她的手臂，“母亲答应了！母亲答应暂缓我的婚事，还说……还说会仔细考量我的心意！”

  柏清辞被她吓了一跳，随即莞尔，示意乳母先将软软抱到一旁，拉着赵敏仪在榻边坐下，仔细替她理了理跑得有些散乱的鬓发：“慢些说，仔细喘着。长公主殿下真应允了？”

  “嗯！”赵敏仪用力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我那日回去，照着姐姐说的，寻了个母亲心情好的时候，仔仔细细把我的想法说了。我说我不想为了成亲而成亲，想嫁一个至少能说得上话、让我愿意去了解的人。我还说……我还说姐姐你当初也是陛下赐婚，如今与衍表哥这般恩爱，也是婚后慢慢经营出来的缘分，急不得。”

  柏清辞闻言，脸颊微热，心中却也为她高兴：“长公主殿下如何说？”

  “母亲听了，沉默了好久。”赵敏仪回忆着，语气缓了下来，“她拉着我的手，叹口气，说‘我的儿，你当母亲不疼你么？正是疼你，才想早早为你打算，寻个最稳妥的归宿，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母亲还说……近来朝中虽看似平静，但她总觉得，有些暗流还未歇。我的婚事，在某些人眼里，或许不只是长公主府嫁女那么简单。”

  这话印证了柏清辞与萧衍之前的猜测。荣安长公主果然有更深层的顾虑。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抱着母亲撒娇，说我知道她疼我，但我也不小了，想自己多看看，多想想。若是将来真遇到合心意的，或是母亲觉得确实好的，我一定乖乖听母亲的话。”

  赵敏仪脸上重现光彩，“母亲看着我，最后点了头，说‘罢了，既然你心里有主意，便依你。只是日后出门行事，需更谨慎些，莫要落人口实。’还说相看人家的事先放一放，但该学的规矩理家，一样不能松懈。”

  她抓住柏清辞的手，喜滋滋道，“这便很好了！至少不用急着去见那些不认识的人，也不用担心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嫁了！”

  看着她如释重负、重新焕发活力的模样，柏清辞也由衷地为她高兴：“这可真是好消息。长公主殿下到底是最疼你的。”

  “多亏姐姐点醒我，又教我怎么说。”赵敏仪亲昵地靠着她，“我今日特意带了母亲小厨房新做的荷花酥来，姐姐定要尝尝！”

  两人正说着话，品书从外间进来，脸上也带着喜色，先朝赵敏仪行了礼，才对柏清辞道：“世子妃，宫里刚传来消息，太子妃有喜了！皇后娘娘遣了女官来府里报喜，还赐下了好些东西，说是给府上添添喜气，也盼着小世子和小小姐多一个玩伴。”

  柏清辞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当真？太子妃身子可好？多久了？”

  “女官说，太医请脉确诊，已近两个月了。太子妃一切安好，只是近日有些嗜睡，皇后娘娘已吩咐太医院仔细照料。”品书笑着答道，“赏赐的物件都已登记入库，王妃娘娘正陪着宫里的女官说话呢。”

  “太好了！”柏清辞喜不自胜，苏砚雪盼这个孩子盼了许久，如今终于如愿。她几乎能想象出好友此刻又喜又羞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

  赵敏仪也拍手笑道：“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太子表哥和表嫂感情深厚，早该有个孩儿了。宫里皇帝舅舅和皇后舅母不知多高兴呢！”

  正说着，萧衍也从衙门回来了，显然也已得知了消息。他眉宇间带着轻松的笑意，先向赵敏仪点头致意，便走到柏清辞身边，温声道：“宫里的消息知道了？”

  “嗯。”柏清辞仰头看他，眼中笑意盈盈，“太子殿下和砚雪姐姐一定很高兴。”

  “是，皇伯父龙颜大悦，已下旨赏赐东宫。太子殿下今日在御书房，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萧衍说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若是精神好，过两日递个帖子进宫看看太子妃？她此刻想必也想找你说说话。”

  “我也正有此意。”柏清辞点头，又对赵敏仪道，“你可要一同去道贺？”

  赵敏仪忙不迭点头：“自然要去的！我回去就跟母亲说。”

  又说了会儿话，赵敏仪惦记着要回府向母亲禀报进宫的事，便起身告辞。

  柏清辞让品书包了些新制的茯苓糕让她带回去。

  送走赵敏仪，屋里只剩夫妻二人。萧衍扶着柏清辞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坐在她身侧，将她的手拢在掌心。

  “敏仪的婚事暂缓，东宫又传喜讯。”萧衍缓声道，“看起来，皆是好事。”

  柏清辞听出他话中似有未尽之意，侧头看他：“夫君觉得有何不妥？”

  “并非不妥。”萧衍摇头，目光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东宫有嗣，固是国本之喜，但也会让一些人心思更活络。敏仪的婚事能暂缓，姑母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想让她离这些漩涡远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柏清辞，语气转为温和，“不过这些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你如今只需好好调养身子，偶尔进宫陪太子妃说说话，宽慰她安心养胎便是。其他的，不必多想。”

  柏清辞知他是不愿自己劳神，心中妥帖，将头靠在他肩上：“我知道。我只是为砚雪姐姐高兴。她心思重，又总以太子殿下和东宫为先，如今有了孩儿，也能多为自己想想了。”

  “嗯。”萧衍揽住她，下巴轻抵她发顶，“都会好的。”

  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儿，乳母将喂饱哄睡的湛哥儿抱了进来。

  小家伙今日似乎格外乖巧，放在摇篮里也没醒，只咂了咂小嘴。

  柏清辞看着并排安睡的一双儿女，又想到东宫即将迎来新生命，只觉得心中被一种充盈的、安宁的喜悦填满。

  窗外，暮色彻底笼罩了庭院，廊下的灯笼逐一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凛渊轩内，药香、乳香与浅淡的花香交织，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远处，皇宫的方向隐约传来悠扬的钟鼓声，昭示着又一日的平静与秩序。

  而在这平静之下，新的希望正在孕育，新的故事，也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