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辰吉乐，我的清辞

  虽非整寿，但因着萧衍的重视和柏清辞在府中的人缘，这一日从清晨起，凛渊轩便浸润在喜庆与关怀之中。

  最先到来的是王妃林雪衣身边的管事嬷嬷，领着数名手捧锦盒的丫鬟。“王妃娘娘吩咐，今日世子妃最大，诸事不必操心，已让大厨房备下了您爱吃的几样江南点心和小菜，午间的家宴也安排妥当了，只请您舒心受用便是。”

  锦盒里是林雪衣亲自挑选的一套红宝石头面，流光溢彩，华贵非常，正衬柏清辞的身份与年纪。

  紧接着，靖北王萧远虽未亲至，却派了身边得力的长随送来一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短匕，匕身寒光凛冽，一看便知是削铁如泥的珍品，附言简单直接：“留着防身。”

  这份与其说是生辰礼，不如说是认可与保护的赠礼，让柏清辞心中暖融，郑重收下。

  将近午时，赵敏仪与苏砚雪竟相约着一同到了。

  赵敏仪人未至声先到，清脆的嗓音带着欢快：“清辞姐姐！生辰吉乐！” 她献宝似的捧上一个精巧的紫檀木盒，里面是一对通透无比的翡翠玉镯，“这是我缠着母亲从她私库里磨来的，最衬你的气质！”

  苏砚雪则微笑着递上一个亲手绣制的香囊，针脚细密，图案雅致，里面装着亲自配比的安神香料，香气清幽。

  “我不比敏仪阔绰，只这点心意，望清辞妹妹莫要嫌弃。” 她语气温柔真诚。

  柏清辞一手拉着一个，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你们能来，便是最好的礼物了！快坐下说话！” 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聚在一处，品着香茗，吃着精巧的寿桃和点心，聊着女儿家的趣事，凛渊轩内一时间笑语嫣然，连空气都变得甜润起来。

  午间的家宴设在水榭，凉风习习，驱散了暑意。

  靖北王与王妃坐在上首，看着儿子儿媳并肩而坐，一个冷峻刚硬，一个温婉灵秀，却是说不出的般配和谐。

  席间，林雪衣不住地给柏清辞夹菜，关怀备至；连向来严肃的靖北王也多问了几句日常，语气虽淡，关切之意却显。

  萧衍更是细心周到，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午后，宫中的赏赐也络绎而至。

  太后赏了一尊品相极佳的送子观音玉雕，寓意深远；皇后赐下江南新贡的云雾绡六匹，并一套珍贵的文房四宝；太子则送了一盆罕见的十八学士山茶花，正值花期，雍容华贵。

  各府交好的宗室勋贵亦各有表示，凛渊轩的侧厅里，各式锦盒、礼单堆叠起来，琳琅满目，彰显着柏清辞作为靖北王世子妃的尊荣与受人瞩目的程度。

  柏清辞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幸福。

  她知道，这些厚爱，固然有她自身努力的缘故，但更多是源于萧衍的珍视，源于靖北王府的庇护。

  她悄悄在桌下握了握萧衍的手，眼中波光流转，无声地传递着她的心绪。

  萧衍反手将她的柔荑紧紧包裹在掌心，唇角微扬，回以一个“有我在”的安定眼神。

  喧闹了一日，直至夕阳西沉，天边铺满了绚丽的晚霞，宾客方才陆续散去。

  柏清辞正想着今日似乎还未单独收到萧衍的礼物，虽知他必有安排，心下仍不免有些小小的期待与好奇。

  正倚在窗边望着晚霞出神，萧衍便从身后走近，轻轻环住她的腰，下颌抵在她发间，低声道：“累不累？”

  柏清辞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累，很开心。”

  她顿了顿，终是忍不住微微侧首，抬眼瞧他，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探寻，“夫君，我们……这就歇息了么？”

  言语间的暗示，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赧然。

  萧衍低笑出声，胸腔传来微微震动，他揽着她转过身，牵起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儿？”柏清辞好奇地问。

  “到了便知。”萧衍卖了个关子，眼中含着深邃而温柔的笑意。

  他并未命人备车，而是亲自牵来了他那匹神骏的黑马，萧衍利落地翻身上马，随即俯身，朝柏清辞伸出手。

  柏清辞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被他轻轻一带，便稳稳地落在了他身前，被他坚实的臂膀护在怀里。

  “坐稳了。”萧衍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即轻夹马腹，逐影便迈开四蹄，平稳地小跑起来，穿行在渐浓的暮色里。

  晚风拂面，带着夏日草木的清新气息。

  柏清辞倚靠在萧衍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胸膛传来的温暖，心中满是安宁与依赖。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何方，但只要与他同行，便觉处处皆是风景。

  马儿一路出了城，来到京郊一处静谧的山坡。

  此时天色已近乎墨蓝，天边尚存最后一抹绯红的霞光，勾勒出远山与近树的轮廓。

  山坡下似乎有一片不大的湖泊，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萧衍勒住马，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即朝她张开双臂：“来。”

  柏清辞将手递给他，被他稳稳地抱下马来，双脚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萧衍却并未松开她，而是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在她耳边轻声道：“站着别动，等我片刻。”

  柏清辞依言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身影走向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心中好奇更甚。

  不过片刻功夫，忽然间，仿佛星辰坠入了凡间，以柏清辞为中心，四周的草丛中、林木间，成千上万点柔和的、绿莹莹的光点倏然亮起，翩跹飞舞，如同流动的星河，又似梦幻的精灵，将她温柔地包裹其中。

  是萤火虫！

  无数的萤火虫交织飞舞，照亮了她惊讶而欣喜的面庞，也映入了她因感动而微微湿润的眼眸。

  这如梦似幻的景象，美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萧衍自那片萤火之光中缓步走出，回到她面前。

  他凝视着她被萤火映亮的容颜，目光深邃而专注，从怀中取出一个素雅的锦囊，小心地拿出一支簪子。

  那是一支白玉兰簪。

  花瓣舒展，形态逼真，玉质虽非顶级，却打磨得极其温润光滑，每一片花瓣的弧度，每一处细节的雕琢，都透着无比的用心。

  月光与萤火之下，玉兰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清雅绝尘。

  “这……”柏清辞看着那支显然并非出自匠人之手的玉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尖猛地一颤。

  “生辰吉乐，我的清辞。”萧衍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这萤火，是我提前让人在此处等候，待我们到来便一同放飞。而这支玉兰簪，”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我亲手雕的。雕了许久，总怕不够好，配不上你。愿你如这玉兰，清雅高洁，永远在我心头绽放。”

  柏清辞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被萤火环绕的自己，望着那支倾注了他无数心血与情意的玉簪，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阵阵发热。

  这漫天的萤火，这亲手雕琢的玉兰，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深沉内敛却无比滚烫的爱意。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那支玉簪，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他一颗赤诚的心。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轻唤，投入他早已为她张开的温暖怀抱：“萧衍……”

  萧衍紧紧拥住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唇边是满足而温柔的笑意。

  萤火环绕，月色朦胧，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静谧天地里，无需更多言语，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

  这支他亲手所雕的白玉兰簪，与这一夜如梦似幻的萤火，将成为她此生最难忘的生辰礼物，永远镌刻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