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长辈的维护

  萧衍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怎么回事？世子妃身子不适？”

  府医连忙躬身行礼：“回世子爷，世子妃近日操劳，加之天气暑热，有些气血不足，心脾两虚，以致精神不济、倦怠乏力、食欲不振。脉象细弱，确是需好生调理一番。微臣已开了益气养血、清暑安神的方子，先服用几剂，静心养养便好。”

  萧衍眉头微蹙，挥手让府医下去煎药，自己则掀帘步入内室。

  只见柏清辞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比晨起时更显苍白几分，带着病弱的憔悴，正阖眼休息。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见他回来，想撑起身子。

  “别动。”萧衍几步走到榻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心疼与责备，“身子不适为何不早说？还硬撑着去母妃那里请安？”

  他想起她近来的种种异常，只怪自己忙于公务，未能早些察觉。

  柏清辞见他担忧，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原以为只是寻常苦夏，不想竟劳动了府医。不是什么大病，养养就好了，你别担心。”

  “还不算大病？”萧衍语气微沉，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脸色这样差，精神短了多少，还说不严重？从今日起，好生在屋里静养，不许再劳神费力。” 他语气强势，却透着浓浓的关切。

  接下来的几日，萧衍严格监督着柏清辞按时服药、静养。

  汤药苦涩，他虽不能代劳，却总会在她喝完药后，适时地递上一颗蜜饯；她卧床无聊，他便寻些有趣的话本子念给她听；夜间也格外规矩，只是拥着她入睡，再无旁的举动。

  在精心调养下，柏清辞的气色略有好转，身上也渐渐有了些力气，不再那般嗜睡，但眉宇间总还是带着几分病后的倦意，人也比往日清减了些。

  时值五月，万寿圣节，宫中一派喜庆。

  柏清辞的身子经过这些时日的精心将养，已然好了七七八八，虽不似从前那般精力十足，但应付宫宴这等扬合已是无碍。

  她今日择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绣缠枝芙蓉的宫装，色泽清雅柔和，既不过分素净，也不显张扬，薄薄敷了层胭脂，掩去了最后一丝病气，显得温婉端庄，只是身形比病前清减了些许，行动间自带一段风流袅娜之态。

  慈宁宫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命妇女眷们依序向太后、皇后行礼贺寿后，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说话。

  殿内四角虽置了冰盆，驱散了些许暑意，但人多气暖，混合着各种名贵熏香与脂粉的气息，依旧显得有些氤氲。

  柏清辞正安静地陪在王妃林雪衣身侧，与几位相熟的宗室夫人寒暄。

  云韶郡主赵敏仪也凑在一旁，小声与柏清辞说着近日听来的趣闻。

  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带着笑意插了进来：

  “哟，瞧瞧，衍弟妹和敏仪妹妹真是形影不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皇子妃慕容晚轻摇着一柄缂丝牡丹团扇，款步走近。

  她今日穿着石榴红遍地金宫装，珠翠环绕，打扮得明艳照人，目光在柏清辞身上流转，唇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说起来，衍弟妹自小在江南长大，与我们京城闺秀的规矩教养自是不同。那边风光好，人也洒脱，想必是自在惯了的。只是，既然嫁入了我们天家宗室，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总这般随着性子，三天两头往外头跑，知道的说是去散心，不知道的，还当我们天家妇不懂约束，连带着我们这些妯娌也跟着没脸。更何况，这为人妻者，最要紧的是早日为夫家开枝散叶，衍弟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她这番话，不仅点明了柏清辞“外地人”的身份，暗指其教养规矩可能与京城不同，更将“贪玩”、“不顾体统”甚至“未能生育”的指责巧妙地绑在了一起，可谓刁钻。

  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道目光带着各种情绪投向柏清辞。

  柏清辞握着团扇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浅笑，并未立即言语。

  王妃林雪衣面色沉静，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三皇妃此言差矣。清辞虽长于江南，但其父柏相治家严谨，清辞更是自幼熟读诗书，明理知义，规矩礼数从未有失。她初来京城，对许多事物感到新奇，敏仪热情，带着她熟悉京中风物，乃是姐妹情深，亦是人之常情。难道我靖北王府的世子妃，连见识一下自己日后要长久居住的京城的资格都没有吗？至于子嗣，”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慕容晚，“乃是天定缘分。衍儿与清辞夫妻和睦，我们做长辈的乐见其成，安心等待便是，不劳三皇妃如此挂心。”

  荣安长公主立刻接过话头，语气爽利：“皇嫂说得极是！清辞的规矩品行，太后和皇后娘娘都是夸过的。倒是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莫非这京城的风土人情，还成了谁家的私产，不许旁人看了不成？真是笑话！”

  赵敏仪也忍不住小声帮腔：“就是，我和清辞姐姐每次出门都有护卫跟着，去的也都是正经地方……”

  被林雪衣和荣安长公主连番驳斥，尤其那句“日后要长久居住的京城”，更是点明了柏清辞作为靖北王世子妃的正当地位，慕容晚脸上那抹假笑彻底僵住，捏着团扇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却不敢当面顶撞两位长辈，只得强忍着怒气，悻悻道：“王妃和长公主既然都觉得无妨，那自然是我多虑了。”

  一直端坐上首的太后此时才淡淡开口：“好了，今日是皇帝的好日子，这些家常闲话日后再说。都去入席吧。”

  众人纷纷起身。柏清辞随着人流走出慈宁宫，晚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

  萧衍早已在外等候，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问：“没事吧？”

  柏清辞抬眸，迎上他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轻轻摇头：“无妨。” 她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萧衍握了握她的手，沉声道：“走吧。” 便小心护着她，向大庆殿走去。

  慕容晚从旁经过，看到萧衍对柏清辞的呵护，眼神阴沉，却也只能加快脚步，融入前往宴席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