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醋王显现

  云韶郡主性子活泼，不拘小节，又对京城各处了如指掌，几乎隔一两日便要跑来靖北王府寻柏清辞。

  今日约着去西市新开的胡商铺子看海外奇珍，明日拉着去南街最有名的戏楼听新排的折子戏，后日又兴致勃勃地要去城外的皇家猎扬边缘踏青……

  柏清辞本就被拘得久了，如今有投契的玩伴带着，自然是欣然前往，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鲜活的色彩，连带着晚膳时都能多说出许多趣闻，眼眸亮晶晶的。

  起初，萧衍见她如此开怀，虽觉被打扰，却也按捺着未曾多言。

  他下朝归府，踏入凛渊轩，习惯性地想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却常常扑空。

  “世子妃呢？”他解下披风，语气如常地问候在廊下的下人。

  “回世子爷，云韶郡主来了，正和世子妃在花厅说话呢。”

  或是：

  “回世子爷，郡主邀世子妃去梨园听戏了，说是新排的《牡丹亭》，一票难求呢。”

  又或是：

  “世子爷，郡主和世子妃去西市了，说是要挑些时新的料子。”

  头两天，他尚能维持面色平静，只淡淡“嗯”一声，便自行去书房处理公务，只是那公文看得比平日慢了些，时不时会侧耳倾听外间是否有熟悉的脚步声。

  可接连五六日都是如此，他心头那点不悦便如同滴入静水的墨，迅速晕染开来，越积越浓。

  从前，他下朝回来，总能在第一时间将她拥入怀中，细细嗅着她发间清雅的馨香，用她的温软驱散朝堂带来的疲惫与冷硬。

  即便不做什么，只是看着她在一旁安静地看书、笨拙地插花，或是听她软语说着府中微不足道的趣事，都觉心中被填得满满的，是独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无人打扰的亲密时光。

  可现在，这份宁静被彻底打破了。

  那个赵敏仪，简直是把他的凛渊轩当成了自家后院！

  更可气的是，他的夫人，似乎……乐在其中？

  每次听下人回禀她与郡主出去了，他脑海中都能清晰地想象出她眉眼弯弯、兴致勃勃的模样，那笑容本该只属于他一人。

  这日，萧衍难得提早处理完公务，回到凛渊轩，果然又不见柏清辞人影。他沉着脸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兵书，却半晌未翻一页。

  目光落在窗外那架秋千上——那是他特意为她搭的，如今也空荡荡的，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在嘲笑他的孤寂。

  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敲击着，力道渐重。

  直到申时末（约下午五点），外面才传来一阵清脆的说笑声和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柏姐姐，今日那家胭脂铺子的水粉果然名不虚传，细腻得很，下次我们再去试试他家的口脂！”

  “好呀，我也觉得极好，颜色也正……”

  话音未落，柏清辞和敏仪已携手走了进来，两人脸颊都红扑扑的，眼眸晶亮，带着外出归来的兴奋与惬意，发髻似乎都因走动快了些而微有松散。

  一进门，柏清辞便对上了萧衍深邃的目光。

  他依旧坐在那里，姿态未变，甚至没有起身，但不知为何，柏清辞敏锐地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分，温度都下降了些，尤其是他看过来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她心头莫名一跳，有点……心虚？

  “衍之表哥，你回来啦！”敏仪郡主神经大条，完全没察觉异常，还笑嘻嘻地打招呼，甚至炫耀似的晃了晃手里新买的胭脂盒子。

  萧衍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算是回应，那眼神淡得让敏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随即，他的视线又落回柏清辞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回来了。”

  “嗯。”柏清辞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敏仪的手，朝他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你今日回来得早。”

  “嗯。”萧衍放下书，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被风吹乱的发，又将她微微歪斜的珠钗扶正。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指尖甚至带着他惯有的温热，但柏清辞总觉得那触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力度，像是在无声地确认着归属权。

  “累了吧？先去梳洗歇息。”他对柏清辞说完，才转向敏仪郡主，语气疏离有礼，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敏仪今日也辛苦了，王府备了晚膳，敏仪若不嫌弃，可用了再回府。”

  这话听着是客气，实则是在下逐客令了。

  敏仪再迟钝也听出来了，她吐了吐舌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母亲还等我回去用膳呢！柏姐姐，我改日再来找你玩！”

  说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新买的胭脂都忘了拿。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空气仿佛更加安静了。

  柏清辞看着萧衍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中那点忐忑更甚。

  她试探性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萧衍垂眸看着她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小动作，心头那点闷气消散了些，但仍绷着脸，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声道：“没有。”手臂却收得有些紧，勒得柏清辞轻轻哼了一声。

  才怪。

  柏清辞心里暗道，忍不住弯了嘴角，知道他这是闹别扭了。

  她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儿，软声解释：“敏仪她性子活泼，带我见识了许多新鲜玩意儿……我一个人在府里，也确实有些闷嘛。而且，我也给你带了东街那家你喜欢的酱肘子……”

  “我知道。”萧衍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填补一下午的空虚。

  “只是以后，莫要回来太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要求，“至少，晚膳要回来陪我用。”

  天知道，他今天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她爱吃的江南菜。

  柏清辞心头一软，立刻保证：“好，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准时回来陪你用膳！”为了表示诚意，她还主动仰头，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

  感受到唇瓣柔软的触感，萧衍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

  他低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似往常的温柔缠绵，带着些许惩戒的意味，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探索，攫取着她的呼吸和甜美，仿佛要将这几日缺失的亲昵都补偿回来，直到柏清辞气息不稳，软软地挂在他身上，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气息也有些紊乱。

  “酱肘子呢？”他哑声问，目光依旧锁在她被吻得嫣红水润的唇上。

  “让……让品书拿去厨房温着了……”柏清辞气息微喘，眼眸湿润地看着他。

  “嗯。”萧衍满意地应了一声，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才揽着她往内室走，“陪我去换身衣服。”

  这一晚，萧衍显得格外“缠人”。

  用膳时不断给她夹菜，目光几乎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晚间歇下后，更是将她紧紧圈在怀里，细细密密的吻从额头一路向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极尽所能地占有和索取，直到柏清辞累极，带着哭腔求饶，他才肯罢休，心满意足地将昏昏欲睡的她搂住。

  临睡前，柏清辞迷迷糊糊地想：以后……还是得把陪夫君放在第一位，敏仪那边……嗯，得稍微控制一下频率了。

  某个男人用实际行动，成功地将自己重新摆回了夫人心中最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