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禁足
作者:锦梧
“传太医!准备热水、姜汤和干净衣物!”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命令着惊慌失措的宫人。殿内瞬间忙碌起来。
他将柏清辞轻轻放在暖榻上,亲手用干燥的厚毯裹住她,不停地搓着她冰冷的手脚,试图让她回暖。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和失去血色的嘴唇,萧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后怕,若是他再晚到一步……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连忙施针,又开了驱寒定惊的方子。宫女们伺候着柏清辞换下湿透的沉重宫装,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常服,又灌下滚烫的姜汤。
一番折腾后,柏清辞的脸上才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虚弱地靠在引枕上,长长的睫毛低垂,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萧衍始终守在一旁,寸步不离,握着她的手,目光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与此同时,琼华殿内,气氛凝重。
帝后高踞上座,脸色都不太好看。
靖北王与柏丞相站在下首,面色沉肃。荣安长公主亦是眉头紧锁。
赵敏仪和沈寒星跪在殿中,一个眼圈通红,倔强地抿着唇,一个脸色惨白,低着头。
皇帝揉了揉眉心,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赏梅,如何会闹到世子妃落水?”
赵敏仪虽然害怕,但还是梗着脖子,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沈寒星出言挑衅,到提及“皇上赐婚”后对方言语更加刻薄,再到自己气不过先动了手,最后柏清辞劝架不慎落水……她并未过多为自己辩解,但也点明了是沈寒星言语辱及圣意和柏清辞在先。
沈寒星想要反驳,但在帝后和自己父亲(安远将军也已闻讯赶来)凌厉的目光下,终究没敢颠倒黑白,只嗫嚅着说自己并非有意,是赵敏仪先动手推人。
皇帝听完,脸色更沉。他看向靖北王和柏丞相:“二位爱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靖北王率先开口,声音冷硬:“陛下,沈氏女言语无状,讥讽圣意,挑衅世子妃在先,以致引发冲突,险酿大祸,其行可憎!若非衍之赶到,臣那儿媳怕是……”他顿住,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带着沉痛的后怕。
柏丞相亦是面色凝重,躬身道:“小女无辜受此劫难,臣心痛难当。沈小姐言语失当,郡主殿下行为亦有过激之处,皆当受罚。恳请陛下为小女做主,肃清宫闱风气。”
安远将军冷汗涔涔,连忙出列跪倒:“臣教女无方,致使寒星口出狂言,冲撞圣意,惊扰世子妃,罪该万死!请陛下重重责罚!”
荣安长公主也叹了口气,对皇帝道:“皇兄,敏仪性子冲动,先行动手,确有不对,臣妹定当严加管教。只是沈家女儿,言语也着实太过刻薄,竟连皇兄的赐婚也敢非议,若不惩处,只怕日后更无法无天。”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人,最终开口,声音威严:
“沈寒星,言语尖刻,讥讽圣意,挑衅世子妃,是为不敬不睦;争执推搡,致世子妃落水,险酿大祸,是为鲁莽恶毒!着,杖责二十,禁足于家中半年,抄写《女诫》《女则》百遍,由其父严加管教!安远将军教女不严,罚俸一年!”
“赵敏仪,性情冲动,率先动手,引发争端,亦有过错。念其年幼,且事出有因,着,禁足宫中一月,抄写《女诫》五十遍,由荣安长公主严加管束!”
“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若再有不睦,定不轻饶!”
这处罚,明显重罚了沈寒星。
杖责二十,对于贵女而言已是极重的刑罚,更别提禁足半年和罚父俸禄。
而对赵敏仪,则明显是惩戒为主,留了情面。
“臣女(臣)领旨,谢恩。”几人叩首。
皇帝又看向靖北王和柏丞相,语气缓和了些:“衍之媳妇受了惊吓,好生安抚。需要什么药材,尽管从宫中取用。”
“谢陛下隆恩。”
一扬风波,在皇帝的乾纲独断下暂告段落。
当萧衍得知宫中的处置结果时,他面色冷峻,并未多言。他心中所有的怒火与戾气,都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一人身上——沈寒星。
若非她心存嫉妒,口出恶言,主动挑衅,根本不会发生后面这一切!
敏仪虽有冲动,但初衷是为了维护清辞,情有可原。他分得清主次,所有的过错,都应算在始作俑者头上。
他将柏清辞小心翼翼地裹在厚厚的狐裘里,打横抱起,向帝后辞行后,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里,柏清辞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小声问:“……宫里,怎么样了?敏仪她没事吧?”
萧衍低头,看着怀中人儿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心头软成一片,语气也放缓了些:“陛下已经处置了。沈寒星重罚。敏仪……禁足抄书,小惩大诫。”他刻意略过了杖责等细节,不想让她再受惊吓,“她没事,你不必担心。”
柏清辞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她也是因为帮我……”
“嗯,我知道。”萧衍打断她,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别再想了,闭上眼睛休息。一切有我。”
他现在只想让她彻底放松下来,好好休息。
回到王府,萧衍直接将柏清辞抱回凛渊轩,亲自盯着她又喝了一碗安神汤,将她妥帖地安置在温暖的床榻上,掖好被角。
“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低声道。
柏清辞确实累了,身心俱疲。在他的陪伴下,她终于抵挡不住浓浓的倦意,沉沉睡去。
萧衍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冰寒刺骨。
沈寒星……宫中的二十杖和禁足,仅仅是开始。
他的夫人,岂是任人欺凌羞辱、甚至险些丧命的?
他会让安远将军府,为今日之事,付出远超他们想象的代价。
他轻轻抽出被柏清辞握着的手,为她拢好锦被,起身走到外间,对候着的长风低声吩咐了几句,语气森冷决绝,所有的指令都精准地指向安远将军府及其关联势力。
长风凛然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靖北王府内一片静谧,但一扬针对沈寒星及其家族的风暴,已在萧衍的意志下,悄然酝酿。
他的逆鳞,已被触碰,而触碰者的下扬,必将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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