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尝，就会惦记上。

  言昭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院子时，步子都有点发虚。

  衣襟没系好，肩头的布料歪着，风一吹就露出一截皮肤，上面新添的痕迹还没散干净，红得很显眼。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些，只是站了一会儿，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才慢慢走到石桌旁。

  夜慢悠悠地飘过来，看了她一眼，先是“啧”了一声，语气懒散又毒：“你这是……又跟霜翎交配了？”

  言昭抬起头。

  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只剩下一层明显的疲惫，像是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了。

  夜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罕见地低了点：“……被欺负得这么狠吗？”

  言昭没回答。

  她直接往前一扑，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桌上，肩膀猛地塌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硬撑的地方，压抑了半天的情绪一下子泄出来，闷闷地哭出声。

  不是好。

  是那种忍着、断断续续的哭，听得人心里发紧。

  夜：“……”

  黑雾在原地停了很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一句“没出息”，却又没骂出来，最后只是不太自在地别开视线，语气生硬：“……哭什么啊，又没死。”

  言昭哭得更凶了。

  夜彻底无话可说。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手，黑雾在她身侧落下，挡了点风，声音低低的，像是妥协：“行了，别哭了。”

  “霜翎也不是会乱来的，而且交配对你们两个不是都有好处吗？”

  言昭趴在石桌上哭了好一会儿，哭到气息乱得不行，才慢慢停下来。

  夜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一点点拧紧，像是在判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到底在哭什么。”他语气低低的，“真被他欺负了？”

  言昭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不是。”

  夜一愣。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但是没有那种受伤后的空洞，反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情绪拧巴得不行：“我想再来一次，霜翎不让，还嫌弃我……”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得吓人。

  夜脸上的表情，一寸寸消失了。

  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

  是彻底的面无表情。

  言昭都没想到，自己接受度会这么高。

  高到让她发愣。

  她以前不是没看过、没听过，可那都隔着一层，跟现在这种亲身落到自己身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点后知后觉的余温还没散干净，情绪已经先一步黏了上来。

  真的不能尝。

  一尝，就会惦记上。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从旁边传来。

  夜一句话都没说。

  他直接转身，化成一团黑雾，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灵兽袋里。

  直接不搭理她。

  ……

  言昭尝过甜的之后，她对霜翎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更多是责任、补偿、维稳，现在却多了几分不自觉的热情，哪怕对方态度始终冷淡，她也还是照样往前凑，多少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

  净灵针的事，她没再拖。

  该准备的材料一一备齐，该耗的修为一点点往里填，每一次凝聚都像是把灵力从灵海里掰下来用，慢得要命，可也不敢停。

  只是这一忙起来，时间过得比她想象得还快。

  等她回过神，已经整整半年过去。

  净灵针也才凝聚了半根。

  她从闭关状态里出来的那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掏空的疲惫，灵力倒是稳，精神已经明显跟不上。

  可她不能继续下去。

  因为——

  要招收弟子了。

  半年一到。

  她现在是金丹后期的宗主，长老们让她在这种场合露露面。

  而这半年的时间里，夜的粪便又零零散散卖了几桶。

  一开始还有不少宗门趋之若鹜，后来就明显少了。

  五百万灵石一桶，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算少了。

  对那些真正的大宗门来说，这点灵石连个水花都算不上，可问题是——

  真正的大宗门根本不在这片地方。

  灵石矿洞，早就被超级大宗牢牢掌握在手里。

  而这些大宗门，占着最好的灵脉、最大的疆域，根本懒得往这种偏僻区域看一眼。

  这片地界，看着广阔。

  甚至比言昭上辈子的地球还要大。

  可真正能用来修行、能产出资源的地方，就那么点。

  几个宗门挤在一起分，怎么都显得捉襟见肘。

  对小宗门来说，五百万灵石已经是要掂量再三的数目了。

  买一桶是咬牙。

  多买几桶，就是真的伤筋动骨。

  所以后面来买的宗门，自然就少了。

  言昭对此看得很清楚。

  她也没打算把这条路走成长期生意，本来就是阶段性的缓冲手段，能在御兽宗最缺资源的时候顶一顶，就已经很值了。

  现在，重心该往别处挪了。

  ……

  言昭出发那天，腰间挂着四个灵兽袋。

  重量不轻，却让她心里踏实。

  霜翎没有进灵兽袋。

  他直接站在她身侧，一身白衣，神情冷淡，存在感却极强，哪怕一句话不说，也没人会忽略他。

  他现在已经不愿意再变回兽形，被塞进袋子里。

  言昭也没勉强。

  有些东西，一旦跨过去，就很难再退回去。

  夜原本也不想进灵兽袋。

  但是他现在还没到成长期，身上的痕迹太明显了。

  那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根本收不回去。

  在人多的地方一旦露面，不是撑场面，是直接惹麻烦。

  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可还是不太甘心。

  言昭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你要是不听话，那就留在宗门吧。”

  夜：“……”

  他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个让自己很不爽的事实——

  这个女人，对他和对霜翎，已经不一样了。

  霜翎可以站在她身边。

  霜翎可以堂而皇之地露面。

  霜翎甚至不用进灵兽袋。

  而他不行。

  难道就因为跟她交配了？

  人族果然就是这种东西！

  夜那点情绪根本压不住。

  黑雾一卷，他直接就朝她扑了过去，张嘴就要咬。

  言昭反应比他还快。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抓，精准地揪住那团黑雾的核心，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就预演过无数次，直接往灵兽袋里一塞。

  “老实点。”

  袋口一合，灵力封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夜：“——！”

  灵兽袋里传来一阵明显的躁动，黑雾撞得袋子还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