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这是被卷得连赛道都没了

  言昭当然是去找落城宗的宁湖。

  她没拐弯抹角，又给他匀了一点存货，顺便非常自然地提了个要求，让他帮忙“随便”宣传一下，她要卖默妖的粪便。

  宁湖当场愣住。

  他是真没想到她会卖。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遮立山也就那点资源，你要是真进去，说不定能搏一把大的。”

  言昭摇头摇得干脆：“我就金丹中期，宗门现在全指着我，真要折在里面，御兽宗也要没了。”她语气很平，“还不如老老实实赚点灵石。”

  宁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这样，我们落城宗……可以全买了。”

  言昭眼睛一亮，张口就来：“五百万灵石一桶。”

  宁湖：“……”

  传音安静了起来。

  可能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最后艰难开口：“……我们宗门，买一桶吧。”

  成交。

  消息一放出去，效果比宁湖想象得还夸张。

  遮立山、秽气、默妖之物，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本身就够炸。

  很快，其他宗门也陆续托关系找了过来，一桶一桶地买，谁也不嫌贵，生怕晚一步就没了。

  等事情彻底落定，言昭看着到手的灵石，心情乐坏了。

  只不过钱是拿到了。

  但账一算，她发现自己还倒欠了十五桶。

  当天晚上。

  夜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面前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的小木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

  不是愤怒。

  不是炸毛。

  是彻底的麻木。

  他缓缓抬头，看向言昭，语气平得吓人：“……你倒欠？”

  言昭咳了一声，语气难得有点虚：“生意嘛，有预售，很正常。”

  夜沉默。

  黑雾静止。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你们人族。”

  “真的不是东西。”

  言昭当然是哄他。

  语气放软，态度诚恳，最后干脆把一堆瓶瓶罐罐全倒出来。

  什么补气的、补血的、补灵的，甚至还有几颗她自己都不知道干嘛用的，全一股脑塞到他怀里。

  “都给你吃。”

  这也是夜体质，吃丹药，随便什么丹药，才能拉得出来。

  夜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脸色一言难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言昭安抚完夜，她转头就把到手的灵石全数交给了长老们。

  储物袋一倒，灵石堆出来的那一刻，议事处安静了好一会儿。

  几个长老看着那数量，表情从震惊到恍惚，再到彻底服气。

  “……真没想到。”

  “靠一个妖兽的……咳，竟然能卖这么多灵石。”

  有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灵兽袋的方向，眼神都变了。

  最后还是最年长的那位长老率先点头，语气郑重了不少：“宗主说得对。”

  “妖兽，是人族的伙伴。”

  这话一出口，其他长老也纷纷应声。

  “是我们之前狭隘了。”

  ……

  言昭原本以为遮立山会很快现世。

  毕竟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下意识就把时间线压得很短。

  结果消息一确认，她才发现——

  还要三年。

  言昭站在议事处门口，愣了一下。

  三年这个时间，对修行界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她而言，却显得格外漫长，可能是她刚来这个修仙世界没多久，总觉得日子过得慢。

  她沉默了两息，脑子转得倒是很快。

  遮立山三年后才开。

  那这三年里——

  粪便这门生意，可以多卖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忍不住点了点头，觉得相当可行。

  既然是战略资源，那就慢慢放货，限量、分批、抬价，反正夜还在，她也不急。

  紧接着，她又把注意力转回宗门本身。

  弟子的问题，不能再拖了。

  御兽宗现在空得很，后面三年要是真只靠她一个金丹顶着，那才叫危险。

  而宗门统一收弟子的时间，被定在了半年后。

  言昭听到这个时间点时，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不早点收？要是抢在别的宗门前面，不是更容易捡到好苗子吗？”

  这话问得很直。

  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倒也没觉得奇怪。

  毕竟以前的原主基本不管事，这类具体安排一向都是他们自己定的，现在宗主突然关心流程，在他们看来反而很欣慰。

  其中一位长老耐心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想早收，而是不能。”

  言昭抬眼：“不能？”

  “筑基丹太少了。”那长老叹了口气，“不只是我们，各大宗门都一样。”

  他继续说道：“散修想进宗门，最看重的就是筑基机会，可筑基丹数量有限，要是直接收人，给不了丹药，反而容易惹出怨言。”

  言昭明白了一点，却还是没插话。

  另一位长老接着补充：“所以各宗门都会先放出消息，开一场比斗。”

  “散修自行报名，胜者入围。”

  “前十名，可以直接被宗门收取，筑基丹优先分配。”

  “这样既公平，也堵得住嘴。”

  言昭听完，脸直接垮了。

  她沉默了两息，终于忍不住用爆粗口的语气说道：“……收个弟子怎么这么艰难？”

  缓了缓，她又皱着眉追问：“那到时候就前十个弟子，这十个怎么分？全留在咱们御兽宗？”

  几个长老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说实话。”

  “御兽宗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这话说得很委婉了。

  “外界一直觉得我们宗门危险、偏门、妖兽太多。”

  “真正的好苗子，基本只会出现在修仙家族。”

  另一位长老接话，语气更现实：“而那些修仙家族的孩子，几乎都会被大宗门提前定走。”

  “天赋一测出来，人就被接走了。”

  言昭听着，眉心越拧越紧，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堵。

  这不是卷。

  这是被卷得连赛道都没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太甘心，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凡间呢？”

  “凡间真的……不会出现好苗子吗？”

  几个长老同时摇头。

  “不是没有。”

  “只是概率太低。”

  其中一人苦笑了一下，给了个数字：“一个朝代都未必能出现一个。”

  言昭：“……”

  她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蔫了。

  这已经不是难的问题了。

  这是靠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