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霜翎微微侧过头。

  水汽在他肩背滑落，他的声音很低，却冷得清晰。

  “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话音落下，他转身，径直走进瀑布后的水幕里。

  言昭一愣。

  她下意识觉得，大概是契约的缘故。

  换羽期、气息不稳，再加上强行契约留下的牵制，让他没法放她走远。

  她没再多想，转而往岸边走去。

  她只是想上岸。

  一直泡在水里还是不舒服的。

  可她才走出两步，空气忽然再次一紧。

  那股熟悉的吸力毫无征兆地出现。

  言昭整个人被猛地拽回去，后背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坚实、灼热。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耳边已经落下一道压着火气的清冷声音。

  “我让你待在这。”

  “你没听见吗？”

  那声音贴得太近，近到她后颈都绷紧了。

  言昭整个人僵了一下，连忙开口解释：“我不是要走。我只是想上岸，不想一直待在水里。”

  她语速飞快，带着尴尬。

  言昭耳边响起一声压得很低的闷哼。

  不是威胁。

  更像是强行忍住的失控。

  那只扣在她腰侧的手收得很紧，力道重得几乎不像是刻意的，那动作更像是抓住唯一能稳住自己的东西。

  现在言昭整个人被他贴在怀里，隔着水汽与湿透的衣料，只觉得一阵阵热意往外散。

  像被困在一个不断升温的火炉里。

  更糟的是——

  他低着头，呼吸就落在她耳侧。

  灼热、急促，还带着一点失序的颤。

  这个姿势实在太不合适了。

  言昭头皮都绷紧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放得很低，也很稳。

  “你先松开一点。”她没敢挣扎，只是轻声说：“我不走，我真的不走。”

  这句话像是起了作用。

  扣在她腰上的力道微微一滞。

  霜翎的呼吸依旧急促，胸腔起伏明显，明显在和什么本能对抗。

  言昭咬了咬牙，趁着他力道松开的那一瞬，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动作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储物戒里拽出一张床，往水边一放，抬手就把霜翎按了上去。

  床脚落地的瞬间，灵纹亮起，稳稳当当。

  霜翎明显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床，又抬眼看她，神情里难得出现了一点错愕，显然没想到她会把这种东西随身带着。

  言昭没管他在想什么，只是很关心的问：“要喝水吗？饿不饿？”

  话音刚落，霜翎冷冷扫了她一眼。

  “滚。”

  言昭一点没犹豫，点头应声：“好。”

  她转身就在旁边又放了一张床，位置隔得不近不远，刚好在瀑布水汽边缘。

  随后抬手撑起一层灵力罩，将湿气隔绝在外。

  罩子落下，她这才松了口气，坐到床沿，没有再靠近。

  该做的她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等他自己熬过去。

  ……

  言昭坐在床上，身体绷得很直。

  她嘴上不看，眼睛却总是不太听话。

  主要是……霜翎到现在都还没穿衣服。

  那种薄而紧实的身形，就算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也很难做到完全视若无睹。

  她不是喜欢。

  更不是动了什么情思。

  纯粹是眼馋。

  言昭一边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瞄过去一眼。

  就在她努力控制自己视线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动静。

  很轻的一声。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惨叫。

  言昭猛地抬头。

  只见霜翎身后骤然撑开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

  羽翼展开的瞬间，光线被遮住大半，水汽被震得四散开来。

  那一刹那，她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像是看见了传说里的天使。

  可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彻底打碎。

  羽翼根部开始疯狂生长羽毛，新旧交替，羽管破开皮肤，带着细微的血色。

  画面有点骇人。

  霜翎的呼吸变得极重，喉间溢出低低的痛哼，身体在床上剧烈收缩。

  白光一闪。

  人形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飞禽。

  羽色雪白，翼展几乎铺满整片水潭边缘.

  言昭在想该怎么办，霜翎忽然抬起鸟首。

  那双眼睛被痛楚浸得发红，此刻死死盯着她。

  “过来。”

  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言昭下意识“啊？”了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熟悉的吸力再次出现。

  她整个人被拽了过去，视野一黑，直接埋进了厚实的羽毛里。

  下一刻，言昭只觉得热。

  不是贴近的那种热，而是从四周同时涌上来的灼意，像是被一层层气息包裹住，温度不断攀升。

  言昭额头瞬间冒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羽毛里挣出来，整个人几乎是被“吐”出来的。

  大汗淋漓。

  还没站稳，耳边忽然响起夜难得带着震惊的声音。

  “你这个女人……”他停了一下，像是不敢置信，“你不带我们，竟然是在发情了，想和霜翎交配？”

  言昭：“……”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解释。

  这真的只是换羽期的高温反应。

  真的。

  言昭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夜已经冲了过来。

  黑雾翻涌，他落在她面前，身后紧跟着另外三道气息，各自停在不远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言昭顶着一张还没退下去的红脸，头皮一阵发麻，赶紧开口：“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发情，是霜翎让我靠近他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才突然把我拽过去的。”

  夜盯着她看了两息。

  目光从她还没退下去的红脸，到湿透的衣角，再移向那边气息紊乱、羽毛炸开的霜翎。

  怎么看，都不像“清清白白”。

  夜冷哼了一声。

  “你自己信吗？”

  另外三只也没有开口。

  可那种沉默，比说话更重。

  他们的视线落在霜翎身上，又很快移回言昭身上，带着一种明显的判断意味——

  在霜翎最脆弱的时候，她竟然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言昭：“……”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几只一句话都没说，她却偏偏把那层意思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