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买生活物品
作者:留半截烟头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姐,你这又是咋了?”
“赶紧趁热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秦淮茹这才像是被惊醒,慌忙用手背抹了把脸,低着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起初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但食物的温暖和滋味很快唤醒了身体最本能的需求,她吃得越来越快,虽然仍尽量保持着斯文,但那速度明显出卖了她长期的饥饿。
秦淮安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面,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更多的菜拨到秦淮茹碗里,同时脑子飞快地转着。
有些话……必须要说了!
站在上帝视角来说,秦淮茹马上跟贾东旭离婚,无疑是最佳选择。
目前只有棒梗一个孩子,羁绊相对还少。
如果再拖下去,有了其他孩子,再想脱离那个粪坑,顾虑只会更多,难度只会更大。
他几口扒完自己那碗面,放下筷子,看着还在低头专心吃饭的秦淮茹,斟酌了一下,直接开口:
“姐,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贾家?”
秦淮茹正夹起一筷子鸡蛋,闻言手一抖。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茫然和错愕:
“啊?离……离开?”
秦淮安索性把话挑明,语气平静却坚定:
“对,离开。直接跟贾东旭离婚。”
“姐,贾张氏这么对你,贾东旭又是个只听他妈话、完全不护着你的窝囊废,你在那个家里继续待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除了没完没了地受苦、受气,还能得到什么?”
“为什么不干脆离了,彻底摆脱他们?”
“离……离婚?” 这两个字对秦淮茹来说,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
她愣了好一会儿,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搅着。
“淮安……不行的……我婆婆……她绝对不会放我走的。”
“离了婚……我、我能去哪呢?”
“回乡下?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化为一声无奈和认命的叹息:
“唉……姐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吧……”
“能把棒梗拉扯大,看着他成家立业,我就……我就知足了。”
“姐!你说这叫什么话?” 秦淮安声音提高了几分:
“只要你想离,贾张氏她拦不住!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谁要是敢在背后嚼你舌根、说你一个不字,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不想回乡下,那就不回!”
“跟着我!我有房子,有工作,养活你绰绰有余!”
“你就安心在家,给我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咱姐弟俩一起过,就跟咱小时候相依为命那样,不行吗?”
听他这么说,秦淮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淮安,这绝对不行!”
“你还没娶媳妇呢,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再说,姐有手有脚的,怎么能让你养着?”
“那不成你的累赘了?”
秦淮安看着她那急切拒绝的样子,心里明白。
他太了解这个秦淮茹了。
让她一下子接受“离婚”这个离经叛道的想法,太难了。
她骨子里是个极其传统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根深蒂固,哪怕那只“鸡狗”是坨烂泥。
而且,那个家里还有棒梗,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最大的软肋和牵挂。
秦淮安知道这事急不得。
他能做的,就是先把“离婚”这颗种子,深深地种进秦淮茹的心里,然后慢慢浇灌,等待它自己破土发芽。
只要时机成熟,条件具备,离开贾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估摸着,前后最多一个月,绝对能把这事搞定。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工作。
只要他能帮秦淮茹解决一个稳定的工作,让她有独立生活、养活自己的底气和能力,那么,离开贾家这个选项的诱惑力就会成倍增加,秦淮茹心中的天平自然会倾斜。
到时候,一切阻力都会迎刃而解。
当然,在眼下这个年代,给人解决工作,绝非易事。
得好好琢磨琢磨,想个稳妥的办法才行。
心里盘算着,秦淮安没再继续逼问。
这时,两姐弟也差不多吃完了。
秦淮茹虽然很想克制,但终究还是把碗里的面和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踏实地、饱饱地吃上一顿饭了。
这一切,秦淮安都默默看在眼里,心里更坚定了要带秦淮茹脱离苦海的决心。
秦淮茹小时候为了拉扯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现在他有能力了,怎么能再眼睁睁看着秦淮茹继续泡在苦水里?
不过,他也清楚,秦淮茹现在的性格,除了天生善良,很大程度上也是长期在贾家高压、扭曲的环境下被塑造出来的,典型的讨好型、付出型人格,甚至有些自卑和逆来顺受。
想要彻底改变过来,让她重新找回自信和主见,恐怕还需要不少时间和耐心。
两人结了账,走出国营饭店。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似乎暂时抛开了饭前的沉重,转头看向弟弟,脸上带着点关切:
“淮安,你刚说你的日常用品那些都还没买齐是吧?”
“嗯,就带了些随身衣物,被褥锅盆什么的都没有。”秦淮安点头。
“那走吧,姐陪你去供销社转转,看看都需要些什么,咱一次都买上。”
秦淮茹说着,很自然地走在前面带路。
国营饭店离供销社不远,走路也就五六分钟。
这家供销社门脸不算特别大,红砖墙上刷着白灰,窗户上方用红漆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字体方正有力。
走进去,里面面积不算小,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显得有些拥挤。
高高的货架靠墙立着,上面分门别类摆着各种商品……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售货员,正在低头打毛衣。
两人一进去,那售货员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同志,需要点什么?”
秦淮安还没开口,旁边的秦淮茹已经走上前,如数家珍般流利地说道:
“同志,麻烦要两床五斤的棉絮,两套蓝布被套。”
“再来一个搪瓷脸盆,两条毛巾,两块肥皂,一把扫帚,一个簸箕……”
她一口气报出十几样东西,考虑得极为周到,全是安家过日子必需的物品,没有一样多余的,完全是在最省钱的框架内,把弟弟需要的东西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份细致和体贴,是浸到骨子里的习惯。
说完,她才转头看向秦淮安,眼神里带着询问:
“淮安,姐暂时就想到这些,你看你还缺啥不?”
秦淮安心里暖洋洋的,摇摇头:
“姐,你想得真周全,差不多了。”
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算账,付钱付票。
秦淮安注意到,秦淮茹在说每一样东西时,眼神都会下意识地瞟一眼价格标签,心里显然在默默计算着总账,那份精打细算的劲儿,看得他更是心疼。
看着买好的这一堆东西,秦淮安又看了看秦淮茹身上那身洗得发白、袖口都磨起了毛边的旧衣裳,心里一动,开口道:
“姐,要不……给你扯几尺布吧?”
“你回去给自己做身新衣裳。”
“不用不用!” 秦淮茹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窘迫的抗拒:
“淮安,真不用给姐浪费这钱!姐有衣服穿!”
“再说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和认命:
“就算扯了布回去,最后……最后肯定也落不到我身上。”
她这话说得低声,但柜台后的那个女售货员似乎听见了。
她放下手里的毛衣,仔细打量了秦淮安几眼,又看看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同情。
“这位同志,”
售货员大姐对着秦淮安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和缓了不少:
“看你面生,是刚来咱们这片吧?”
“你……是秦淮茹的弟弟?”
秦淮安点点头:“嗯,我是她弟弟,刚复员回来。”
售货员大姐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怜悯,看了一眼低着头、有些不安的秦淮茹,压低了些声音对秦淮安说:
“小伙子,你回来了就好啊……你姐这些年……唉,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她那日子过的?”
“她那婆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平:
“不瞒你说,你姐来我这儿买红药水、买碘酒,都好几次了……”
“这身上青青紫紫的,问也不说,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咋回事?”
“指定是在家没少挨打受气!”
“还有那脸色,常年蜡黄蜡黄的,一看就吃不好……造孽啊!”
售货员大姐是个热心肠,显然也是同情秦淮茹的遭遇,才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关于贾张氏是如何苛待、殴打自己秦淮茹的细节,秦淮安已经不想再听更多了。
每多听一句,他胸腔里的怒火就炽烈一分。
他目光投向供销社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四合院。
从今往后,没人能再欺负我姐。
狗娘养的贾张氏……今天你要还能两条腿走路,就他娘的算我学艺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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