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章 朱樉求朱标收回赐婚

  没有朝堂上的规矩森严，也没有宫宴上的虚与委蛇，只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简单的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气氛却格外热烈。

  朱标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眼前这几个兄长，眼底满是感激和敬佩。

  李存、李文忠、沐英，这三个名字在大明朝堂和军中，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他们不仅战功赫赫，更重要的是，敢在父皇盛怒之下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兵戎相见，这份胆识和魄力，是他远远不及的。

  “大哥，二哥，英哥，明日之后，就要劳烦你们多辅佐了。”朱标举起酒杯，对着三人诚恳地说道。

  李存笑着与他碰了碰杯：“太子殿下放心，我等定会尽心尽力，辅佐殿下开创盛世。”

  李文忠也道：“殿下仁厚，心怀百姓，定是位明君。只要殿下需要，我李文忠万死不辞。”

  沐英年纪稍轻，性子更直爽些，拍着胸脯道：“殿下放心，有我沐英在，谁要是敢不服，我第一个劈了他！”

  朱标被他逗笑了，连忙道：“英哥莫要冲动，治国靠的不是刀枪，是民心。”

  “殿下说得是。”沐英嘿嘿笑了起来。

  坐在末席的几个少年，正是朱标的弟弟们，其中年纪稍长的朱樉、朱棡都带着几分拘谨，只有最小的朱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存三人，满是崇拜。

  朱棣今年才十二岁，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

  在他眼里，父皇威严却遥远，太子哥哥仁厚却温和，唯有李存他们，敢与父皇据理力争，敢带兵闯宫救人，简直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存哥，”朱棣忍不住开口，声音清脆，“上次你闯宫的时候，真的一个人打趴下了几十个拱卫司的人？”

  李存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虎头虎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倒有几分朱元璋年轻时的影子。

  他笑了笑：“不是我一个人，是弟兄们一起。打仗靠的不是单打独斗，是齐心协力。”

  朱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父皇真的把嫂子她们藏起来了？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李文忠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孩子家，问这么多做什么？喝酒。”

  朱棣却不死心，眼睛还是盯着李存，满是好奇。

  朱标见状，笑着打圆扬：“老四，不许胡闹。存哥他们为了这事，受了不少苦，别追问了。”

  朱棣这才悻悻地低下头，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却还是时不时偷偷瞟向李存。

  李存看着朱棣那副小迷弟的样子，心里暗暗称奇。

  他当然知道这位是谁。

  未来的永乐大帝，五征蒙古，迁都北京，编纂《永乐大典》，创下了一番不输洪武的基业。

  可谁能想到，这位叱咤风云的帝王，此刻只是个围着他问东问西的少年？

  命运还真是奇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东宫偏殿的气氛越发热络。

  朱标与李存几人谈着朝政，从安抚百姓到整顿军备，言语间皆是对未来的期许。

  朱樉却始终沉默，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眉头紧锁，连朱标看过来的目光都刻意避开。

  李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放下酒杯，笑问道：“老二，怎么只顾着喝酒？有心事？”

  朱樉手一抖，酒杯差点从手里滑落，他连忙稳住，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明日大哥登基，心里高兴。”

  “高兴？”李存挑眉，“我怎么看你这脸色，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这话一出，殿内的目光都落在了朱樉身上。

  朱标也放下酒杯，关切地问道：“二弟，若是有心事，不妨说出来。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藏着掖着。”

  朱樉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酒杯，偷偷看了一眼朱标，又飞快地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李文忠见状，笑道：“是不是担心就藩的事？放心，殿下刚登基，定然会让你们在京多留些时日。”

  朱樉还是摇头，眼神里满是纠结。

  沐英性子直，忍不住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不像个爷们！”

  被沐英这么一激，朱樉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看向朱标，“大哥……臣弟……臣弟想请大哥……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朱标一愣，“什么成命？”

  “就是……就是父皇之前给臣弟定下的婚事。”朱樉的声音越来越低，“臣弟不想娶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都知道这桩婚事。

  王保保是元朝名将，虽已败走漠北，但麾下仍有残余势力。

  朱元璋为了招抚他，也为了显示大明的宽宏，特意为次子朱樉定下这门亲事，娶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为秦王妃。

  这桩婚事，看似是联姻，实则带着浓厚的政治色彩。

  朱标皱起眉头：“二弟，这是父皇定下的事，关乎朝廷安抚策略，岂能说改就改？”

  “可……可臣弟不喜欢她！”朱樉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她是元人，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众人脸上的笑容都敛了去，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朱标看着朱樉，眉头紧锁：“二弟，这桩婚事是父皇亲定，关乎朝廷安抚北地的策略，岂是儿戏？王保保虽败走漠北，但麾下仍有数万部众，若是处置不当，恐再生祸乱。联姻，是最稳妥的法子。”

  “可她是元人啊！”朱樉急得站了起来，脸颊涨得通红，“大哥你忘了？当年元人在咱们家乡烧杀抢掠，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咱们跟元人有血海深仇，怎么能娶仇人之妹做王妃？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激动，也带着对元人的刻骨恨意。

  殿内的几个皇子都低下了头，他们虽年幼，却也听宫里的老人说过元末的战乱，知道元人给中原百姓带来了多少苦难。

  朱樉的话，无疑戳中了他们心底的痛处。

  李存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看向朱樉的目光多了几分理解。

  他知道朱樉的性子。

  少年时确实乖巧懂事，可这桩婚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觉得自己成了父皇政治棋盘上的棋子，再加上后来封地的种种变故，才一步步走向极端。

  历史上的朱樉，在封地大兴土木，搜刮民脂民膏，甚至虐待宫人，最终被三个老妇人下毒害死，落得个凄惨下扬。

  而这一切的开端，或许就是这桩他从未接受的婚事。

  邓愈的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嫁给朱樉后，仗着朱樉对她的喜爱，在王府里横行霸道，甚至撺掇朱樉做些逾越规矩的事，比如私制凤袍、睡龙床，加速了朱樉的堕落。

  这两门亲事，简直是给朱樉埋了两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