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章 杀光他们

  她知道李存的用意，这哪里是送锄头，分明是在给朱元璋台阶下啊！

  朱元璋盯着那把金锄，脸色变幻不定。

  金锄……种地……

  他确实常说怀念当年种地的日子，可那不过是他在朝堂烦忧时的感叹，是他身为帝王偶尔流露的疲惫。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真的拿着一把锄头，逼他去兑现这句话！

  这把金锄，在阳光下刺眼得很，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戎马一生，打下这万里江山，到头来，却被人用一把锄头“劝”退位？

  “放肆！李存！你这是在羞辱咱吗？！”朱元璋暴怒了，他快忍不住了。

  “臣不敢。”李存依旧举着金锄，神色坦然，“臣只是想圆陛下一个心愿。您常说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如今太子殿下已经长大，有担当，有仁心，足以担起守天下的重任。您与皇后娘娘操劳半生，也该享享清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扬上跪着的众人，声音陡然提高：“难道陛下不想看看，没有您的猜忌，没有朝堂的倾轧，这大明会是何等景象吗？”

  “你……”朱元璋被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得不承认，李存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确实累了。

  这些年，他既要防备外敌，又要制衡朝臣，还要提防身边的人，神经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从未有过一天真正的安宁。

  他也确实想看着朱家的江山能延续下去。

  可……退位？

  那意味着他要放弃手中的权柄，放弃这掌控一切的感觉，像个普通百姓一样，去种地？

  “父皇，”朱标再次叩首，声音带着恳求，“儿臣向您保证，定会效仿您勤政爱民，绝不会辜负这江山社稷，绝不会辜负您的教诲！您就答应吧！”

  常遇春跟着喊道：“陛下！太子殿下仁厚，定能做个好皇帝！您就放心退位吧！”

  “退位！退位！退位！”

  数百名亲兵家丁再次齐声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动摇的神色，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重八，存儿说得对，咱们该歇歇了。你看这金锄多好，明天咱们就去御花园试试，种点你爱吃的青菜，好不好？”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着马皇后温柔的眼，看着朱标跪在地上的背影，看着李存高举的金锄，看着广扬上一张张期盼又带着悍勇的脸。

  壮年退位？

  他才四十出头，精力甚至比朝中许多年轻臣子还要旺盛。

  他还能骑最烈的马，能拉最硬的弓，能在御书房批奏折到深夜，怎么就到了“该歇歇”的时候？

  这龙椅，他才坐了几年啊！

  从濠州城那个吃不饱饭的朱重八，到如今执掌万里江山的洪武皇帝，这条路他走了整整十六年。

  血与火铺就的登基路，他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他记得第一次穿上龙袍时的震颤，记得第一次坐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时的意气风发，记得看着版图一点点扩大时的豪情万丈……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是让四海臣服、万民敬仰的滋味。

  下方朝臣跪拜时的“万岁”声，不是简单的呼喊，是权力，是他朱重八用命搏来的荣光。

  让他现在就把这一切交出去，像个普通老汉一样去御花园种地？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重八？”马皇后见他久久不语，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朱元璋回过神，目光扫过全扬，最终落在朱标微微颤抖的肩头，眼神忽然变了。

  标儿才十七，虽已娶妻生子，可在他眼里，终究还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孩子。

  仁厚是好事，可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仁厚有时候就是软肋。

  江南氏族虎视眈眈，那些文官集团看似俯首帖耳，实则心思活络，稍有不慎就会兴风作浪。

  北元残部还在草原上游荡，随时可能南下……这么重的担子，标儿真的能扛起来？

  前一刻，他还想着若是标儿有魄力对抗他，便把皇位交出去。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又觉得标儿太嫩，撑不起这万里江山。

  权力这东西，一旦握久了，就像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是亲儿子，也舍不得轻易放手。

  杀了他们！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呐喊。

  只要李存、常遇春这些人死了，就没人再敢逼他退位，没人再敢挑战他的权威！

  标儿还小，正好借此机会肃清朝堂，将来这江山依旧牢牢握在他手里！

  “毛镶！”朱元璋猛地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广扬四周的宫墙后、廊柱旁，忽然涌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三千侍卫亲军，身着玄甲，手持利刃，瞬间将李存、常遇春等人团团围住。

  毛骧一身黑色劲装，从侍卫亲军中走出，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在！”

  李存、常遇春等人没想到朱元璋竟早有准备。

  “重八！”马皇后惊呼一声，连忙挡在朱元璋身前，“你要做什么？！”

  朱元璋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李存等人，眼中杀机毕露，那股压抑许久的暴戾终于爆发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再逼他退位，才不会威胁到他的权柄！

  “妹子，让开！”朱元璋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这些人谋逆逼宫，罪该万死！不杀他们，难平咱心头之恨，难安天下民心！”

  “你胡说！”马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存儿他们是一时糊涂，不是真要反！你若杀了他们，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姐夫？怎么对得起跟着你出生入死的淮西弟兄？！”

  “谋逆就是谋逆，没有借口！”朱元璋厉声喝道，“今日不杀他们，他日必有更多人效仿，这江山还要不要了？！”

  他看向毛骧，“毛骧，给咱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毛骧应声起身，大手一挥，“拿下！”

  “杀！”李存一声暴喝，率先挺枪冲向侍卫亲军。

  他知道，此刻朱元璋杀心已起，唯有死战！

  长枪如龙，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前排侍卫的咽喉。

  那侍卫猝不及防，被一枪挑飞，鲜血溅了李存一身。

  李文忠紧随其后，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兄长侧翼，枪尖起落间，已有数名侍卫倒地。

  常遇春重刀一挥，劈开迎面砍来的长刀，怒吼道：“朱重八！你不仁，休怪咱不义！今日咱就斩了你这暴君！”

  他重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硬生生在侍卫亲军中劈开一道口子，朝着朱元璋所在的台阶冲去。

  蓝玉更是悍勇，长槊横扫，将周围的侍卫扫得人仰马翻，嘶吼道：“姐夫，俺帮你！”

  七百亲兵家丁本就抱着必死之心，此刻见主将冲锋，也纷纷拔出兵刃，跟着杀了上去。

  他们人数虽少，却个个悍不畏死，与侍卫亲军绞杀在一起，瞬间血流成河。

  “父皇！”朱标也反应过来，连忙跪在朱元璋面前，“求父皇开恩！大哥他们是一时糊涂，儿臣愿替他们领罪！求父皇饶他们一命！”

  “你给咱起来！”朱元璋一脚踹在朱标胸口，将他踹倒在地，“你看看他们！都逼宫到咱面前了，你还替他们说话？你这个太子，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脚踹出去的瞬间，朱元璋就后悔了。

  朱标闷哼一声，胸口清晰地印着一个鞋印，嘴角溢出的血丝。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疼得眼前发黑，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看向朱元璋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他的标儿啊。

  是他疼到心坎里的嫡长子，是他手把手教着读书、带着看奏折的继承人。

  从小到大，他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今天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脚将他踹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