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章 吕氏有孕，朱标大闹御书房

  李存不动，胡惟庸也不动。

  这两个家伙，就像两块石头，死死地堵在他的心里，让他憋得难受。

  “废物！都是废物！”朱元璋猛地一脚踹翻了桌案，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一个是咱的亲外甥，一个是咱的丞相，一个个都跟咱装糊涂！”

  毛骧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陛下这是真的怒了。

  “毛骧，”朱元璋的声音冰冷，“给咱查！给咱往死里查！不管是李存，还是胡惟庸，咱就不信他们一点把柄都没有！”

  “是！”毛骧连忙应道。

  朱元璋看着满地的狼藉，胸口剧烈起伏。

  他就不信，这僵局破不了！

  东宫侧殿。

  吕氏扶着腰，手轻轻落在小腹上，脸上漾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青禾捧着刚煎好的安胎药，语气难掩欣喜：“小姐，恭喜您，终于盼来了这一天。”

  吕氏笑着接过药碗，温热的药汁滑入喉咙，带着一丝苦涩，却甜到了她心里。

  菩萨保佑，一次就中！

  鬼知道她多期待这一天早点到来，这样她就可以在东宫有立足之地了。

  尤其是皇长孙朱雄英聪慧伶俐，深得陛下和皇后喜爱，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如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子殿下。”吕氏吩咐道，眼底满是期待。

  青禾领命而去。

  然而，朱标在书房接到消息时，脸上的表情却并非预想中的喜悦，反而是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脸皮瞬间铁青。

  “你说什么？”朱标猛地抬头，“侧妃……有孕了？”

  “是，殿下。”青禾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太医刚诊过脉，说是已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朱标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明吩咐人给吕氏送去避子汤，那方子是太医院精心调配的，绝无差错。怎么可能……

  除非……

  有人换了药！

  而能在东宫眼皮底下换掉他亲自安排的汤药，除了父皇的人，还能有谁？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觉得雄英年纪还小，想再给他添个儿子？

  还是说，父皇根本就信不过他，想在东宫安插一枚自己的棋子？

  朱标越想越心惊，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雄英是他的嫡长子，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雄英，更不容许别的孩子来动摇雄英的地位！

  他要去找父皇问个清楚！

  御书房。

  朱元璋刚平复了些许怒火，正看着满地狼藉发呆，就见朱标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父皇！”朱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儿臣有一事不明，想向父皇请教！”

  朱元璋皱起眉头：“标儿？你这是怎么了？如此失态？”

  “父皇，您非要逼死儿臣才甘心吗？”

  朱元璋刚被李存和胡惟庸憋了一肚子火，见朱标这副模样，火气顿时也上来了：“放肆！你这是跟谁说话？”

  “儿臣在跟您说话！”朱标寸步不让，大步冲到朱元璋面前，距离不过三尺，“儿臣问您，吕氏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您的手笔？您为什么要换掉那避子汤？！”

  他声音发颤，一半是怒，一半是痛。

  他自小在父皇身边长大，敬他、畏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可这事关雄英，他退无可退。

  朱元璋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脸色铁青：“你怀疑到咱头上了？”

  “难道不该怀疑吗？”朱标红着眼眶，“东宫上下，谁有胆子换掉儿臣亲定的汤药？除了您的人，还有谁？！”

  他深吸一口气，“雄英是您的长孙，是儿臣的嫡子！您就这么容不下他？非要弄个孩子来动摇他的地位吗？”

  “混账！”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下去，可看着朱标那张酷似马皇后的脸，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狠狠砸在旁边的书架上，“哗啦啦”一阵响，十几本典籍掉落在地。

  “咱要是想动雄英，用得着这么费事？”朱元璋怒吼道，“你当咱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那您告诉儿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标迎着他的怒火，丝毫不让，“儿臣给吕氏服避子汤，从未对任何人说过，除了您的人，谁能知晓？谁能动手脚？”

  他一步步逼近，“您是不是觉得儿臣太过年幼，镇不住朝堂？是不是觉得雄英年纪小，担不起皇长孙的名分？您要是不放心，大可直说！何必用这种阴私手段，让儿臣……让儿臣寒心！

  朱元璋看着朱标决绝的眼神，忽然觉得陌生。

  这还是那个温顺听话的太子吗？

  为了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竟然敢跟他这个父皇正面硬刚。

  是啊，是他让人换的药。

  他不是容不下雄英，恰恰相反，他比谁都疼这个长孙。

  可疼归疼，朱家的江山，需要更多的子嗣来稳固。

  朱标是太子，将来要承继大统，子嗣单薄怎么行？

  雄英再好，也只是一个孩子。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东宫岂不断了香火？多几个皇孙，多几分保障，这有错吗？

  他是皇帝，考虑的从来不是一家一户的温情，而是整个朱家的传承，是大明的千秋万代。

  可这些话，他没法跟朱标说。

  说出来，这孩子只会觉得他是在找借口，只会更怨他。

  “够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吕氏怀了孩子，是朱家的喜事！你是太子，就该有太子的样子，好好待她，别让咱失望！”

  他终究还是没承认，却用这种方式，变相地认了。

  朱标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皇，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原来，真的是他。

  “若是儿臣不答应呢？”朱标的声音很轻。

  朱元璋的眼神骤然变冷，“你敢？”

  “儿臣不敢吗？”朱标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父皇，儿臣是太子，可也是雄英的爹。谁要是想伤他，哪怕是您，儿臣也绝不答应！”

  他说完，深深一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朱标！”朱元璋在他身后怒吼，“你给咱站住！”

  朱标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御书房。

  “砰！”

  朱元璋猛地一拳砸在桌角，坚硬的红木桌角应声裂开，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这逆子！这逆子！

  他做这一切，难道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他们父子，为了朱家！可这孩子，竟然一点都不明白他的苦心！

  “陛下！您的手！”李二狗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想查看伤口。

  “滚开！”朱元璋一把推开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御书房的门。

  好，很好。

  翅膀硬了，都敢跟他对着干了。

  李存是这样，朱标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