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章 李贞病危
作者:墨冥棋妙
那姿态哪是帝王,分明是个怕失去亲人的少年。
“陛下,臣来了!”太医连忙跪地行礼,手忙脚乱地掏出脉枕。
朱元璋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治好他!要是治不好,咱诛你九族!”
太医吓得一哆嗦,连忙上前诊脉。
手搭上李贞的手腕,只觉脉象浮而急促,像风中残烛,分明是急火攻心加风寒侵体,再拖下去,怕是……他不敢多想,连忙取出银针,颤抖着刺入穴位。
朱元璋就跪在一旁,死死盯着李贞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见李贞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便凑近了些,将耳朵贴在他唇边。
“文忠……别怨……”李贞的声音细若游丝,气若悬丝,“重八……难……”
朱元璋的眼眶瞬间红了。
到了这个时候,姐夫想的还是文忠别怨他,想的还是他这个皇帝难当。
他到底欠了姐夫多少?
“咱知道,咱都知道!”朱元璋哽咽着,“姐夫你好起来,文忠那边咱亲自去说,我不怪他,咱谁都不怪……”
李贞像是听见了,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眼睛又缓缓闭上了。
太医收了针,擦着额头的汗,对朱元璋躬身道:“陛下,国公怕是熬不过去了,目前只能靠他自己撑住,撑不住就……”剩下的话太医没敢说出来。
太医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朱元璋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开,平日里沉稳的帝王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浑身的戾气几乎要将御书房掀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给咱再说一遍!”
太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陛下……臣……臣尽力了……国公爷积劳太久,又受了风寒急火,脉象已如残烛……能不能撑过今夜,全看天意……”
“天意?”朱元璋猛地踹翻了旁边的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砚台砸在金砖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咱的天意就是他不能死!你治不好他,咱就让你全家陪葬!”
他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将人拎到眼前,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咱告诉你,咱姐夫要是有三长两短,太医院上下,从院判到药童,一个都别想活!现在!立刻!给咱把所有珍贵药材都拿来!人参!雪莲!只要能吊命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你也得给咱摘下来!”
太医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青紫,只能拼命点头:“臣……臣这就去!这就去!”
朱元璋一把将他甩开,太医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药箱都顾不上拿。
御书房里只剩下朱元璋和昏迷的李贞,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朱元璋跌跌撞撞地扑回龙椅旁,紧紧握住李贞冰凉的手,那手背上的青筋像枯树枝一样突起,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李贞的手背,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姐夫……你不能死啊……”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咱爹娘没了,哥嫂没了,当年濠州的亲人就剩你一个了……你走了,谁还能叫我一声重八?”
他想起小时候,李贞背着他去看郎中,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
想起他登基那天,姐夫站在人群后,偷偷抹着眼泪,比自己中了状元还高兴……
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他这个皇帝当得再风光,可在这世上,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喊一声“姐夫”的人,就只剩眼前这个气若游丝的老人了。
“你得活着……”朱元璋抓住李贞的手,一遍遍地摇晃,像个耍赖的孩子,“咱给你建最大的府邸,给你最好的锦衣玉食,姐夫你听见没有?你得活着啊!”
李贞的睫毛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呼吸依旧微弱。
朱元璋看着他毫无反应的脸,心头慌乱无比。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墙上的龙泉剑,剑鞘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提着剑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吓得魂飞魄散的太监们嘶吼:“传咱旨意!半个时辰内,太医院若拿不出能救咱姐夫的法子,所有人都给咱殉葬!”
太监们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去传旨。
宫墙外的太医院瞬间乱成一锅粥,院判亲自带着人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药材全搬了出来,煎药的炉火燃得旺旺的,药香飘出老远,却驱不散笼罩在皇宫上空的绝望。
朱元璋回到内殿,重新坐在床边,将李贞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焐着。
他的掌心滚烫,可无论怎么焐,那手还是凉得像冰。
他望着李贞苍老的脸,忽然觉得这龙椅、这江山,都不如眼前这个人重要。
“姐夫,你撑住……”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祈求,“就当……就当再救重八一次……”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御书房里点起了烛火,明明灭灭的光映着朱元璋憔悴的脸。
他就那么坐着,握着李贞的手,一动不动,像一尊守着最后一点温暖的石像。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失态,很不像个帝王。
可他不在乎了,他只想姐夫活着。
御书房外的宫道上,马皇后一身素色宫装,身后跟着朱标、朱樉等几位皇子,神色匆匆。
她刚从坤宁宫听说李贞在御书房病倒,急得连钗环都没顾上戴整齐,踩着软底鞋就往这边赶。
“皇后娘娘,陛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内……”守在门口的太监见马皇后过来,急得直冒汗。
“放肆!”马皇后沉声打断,“里面躺着的是陛下的姐夫,是咱们朱家的恩人,我怎能不进去看看?”她说着便要推门,门却从里面“吱呀”一声开了。
朱元璋站在门内,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看见马皇后身后的朱樉,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朱樉被那目光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朱标身后缩了缩。
他昨夜回去后辗转难眠,一早听说李贞病倒,心里本就愧疚,此刻被父皇这样盯着,更是如芒在背。
“重八,姐夫怎么样了?”马皇后没注意到朱元璋的神色,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得吓人,“太医怎么说?”
朱元璋没回答,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朱樉:“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朱樉的脸“唰”地白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朱标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二弟也是担心姑父,特意跟着母后过来看看……”
“担心?”朱元璋猛地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他若真担心,就不会闹得鸡飞狗跳!若不是他要死要活地拒婚,文忠怎会闯宫?文忠不闯宫,你姑父怎会急火攻心病倒?!”
他指着朱樉,字字如刀:“你看看里面躺着的是谁!那是把你父皇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恩人!是当年自己啃树皮也要分我半块麦饼的亲人!现在他快不行了,你满意了?!”
朱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朱元璋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将朱樉淹没,“你的错,是一句错了就能弥补的?你姑父要是有三长两短,咱让你陪葬!”
尼玛给我写哭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