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章 御书房外对峙，朱元璋的杀心

  他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门环，掌心被坚硬的铜环硌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开门！快开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夜风的呼啸，显得格外凄厉，“我是二皇子朱樉，找表哥！”

  门房被这急促的声响惊醒，披着衣裳探出头，见是二殿下满身狼狈地站在门外，吓得魂都快没了，忙不迭地去通报。

  不多时，府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文忠身着常服走了出来。

  他刚处理完军中要务，眉宇间还凝着几分肃杀，见朱樉这副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表弟？深更半夜的，这是做什么？”

  朱樉抬头见是李文忠，眼里的光暗了暗，却又燃起一丝希冀。

  李文忠虽是二表哥，性子温和，可向来护着他们。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李文忠的衣袖，声音发颤：“二表哥……大表哥呢？他在哪？”

  李文忠侧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沉了几分：“大哥奉旨去了桐城，接文正的家眷，归期未定。你找他何事？看你这模样，莫不是受了欺负？”

  “桐城……”朱樉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不在……”

  他望着李文忠，眼里满是绝望的乞求，话没说完，眼泪先滚了下来：“二表哥，父皇要逼我娶王保保的妹妹！那个元人女子！我不娶！我只想娶邓妹妹……你去跟父皇说说，求他收回成命，好不好？”

  “什么？！”李文忠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吧”作响，方才还带着几分倦意的脸瞬间涨红，眼底腾起怒火，“陛下竟让你娶个元人？这怎么行！咱们汉人皇子，岂能与元人通婚？”

  他在漠北与元军厮杀多年，多少弟兄折在元人刀下，对那些异族本就恨之入骨。

  如今陛下竟要让亲表弟娶元人女子，这不仅是委屈了朱樉，更是打了所有汉人的脸！

  “表哥，你也觉得不行是不是？”朱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重新亮起光，“你快跟我去见父皇，帮我求求情！”

  李文忠来回踱了两步，铁甲在常服下摩擦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岂止是不行！这简直是胡闹！王保保是我大明死敌，他的妹妹岂能进我皇家门庭？表弟放心，这事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猛地转身，对门内喝道：“备马！拿我甲胄来！”

  亲卫们愣了一下，见国公爷动了真怒，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备。

  朱樉看着李文忠眼里的怒火，心头一热，鼻子又酸了，总算有人肯站在他这边了。

  片刻后，李文忠披了件玄色披风，翻身上马，对朱樉道：“走！咱们这就进宫，问问陛下到底是何用意！”

  两匹快马踏着夜色冲出曹国公府，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响亮，惊得夜鸟扑棱棱飞起。

  李文忠一身戾气，朱樉紧随其后，心里又怕又盼，怕父皇动怒，却又盼着二哥能帮他扭转乾坤。

  宫门侍卫见是曹国公带着二皇子深夜闯宫，吓了一跳，刚要阻拦，就被李文忠眼一瞪：“滚开！我有要事见陛下，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

  侍卫们见他满脸怒容，气势骇人，哪里敢拦，慌忙放行。

  两匹马一路冲到奉天殿外，李文忠翻身下马，一把抓住朱樉的胳膊，大步往里闯：“别怕，有二哥在！今日就算是掀了御书房，也得让陛下收回成命！”

  守在御书房外的太监见两人闯进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阻拦：“国公爷！二殿下！陛下已经安歇了，您不能闯啊！”

  “安歇了也得叫醒！”李文忠拨开太监，一脚踹开御书房的门，里面的烛火猛地晃动，映出朱元璋惊愕的脸。

  “李文忠！你好大的胆子！”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龙椅上的威严瞬间压过来，“深夜闯宫，你想造反不成？”

  李文忠“扑通”一声跪下，却依旧梗着脖子，声音洪亮：“臣不敢造反！但臣今日必须请陛下收回成命，万万不可让二殿下娶那元人女子！”

  朱樉也跟着跪下，头埋得低低的，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哭出声。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脸色铁青：“咱的决定，岂容你置喙？你在漠北待久了，连君臣规矩都忘了不成？”

  “臣没忘规矩！”李文忠抬起头，眼里的怒火压过了惧意，“可臣更没忘，咱们是汉人！是从元人手里夺回的江山！多少弟兄战死沙扬，才换得今日安稳，陛下怎能让皇子娶元人女子？这让天下百姓如何看？让军中将士如何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二殿下与邓家姑娘情投意合，陛下岂能为了牵制王保保，就毁了表弟一生？那元人是我大明仇敌，与仇敌联姻，只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朱元璋死死盯着李文忠，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这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外甥，竟会为了这事跟他硬顶，还把“汉人”“天下人”搬出来压他。

  “放肆！”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皇家婚事，关乎国本，岂是你能懂的？王保保一日不除，北疆一日不宁，用一桩婚事换边境安稳，有何不可？”

  “用皇子的终身幸福换一时安稳，陛下觉得这安稳能长久吗？”李文忠毫不退让，“臣在漠北与王保保交手多次，那人最是顽固，岂会因一个妹妹就归顺？反倒会笑我大明无人，连皇子婚事都要拿来做筹码！”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要炸开，烛火在两人之间剧烈摇曳。

  朱樉趴在地上，只觉得两股气势碰撞得他耳膜发疼，却不敢抬头。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李文忠这番话，不仅是在驳斥他的决定，更像是在当众扇他的耳光。

  他生平最恨被人逼迫，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外甥！

  “你……你敢教训起咱来了？”朱元璋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他猛地转身，一把摘下墙上悬挂的宝剑，“呛啷”一声抽出剑鞘，寒光凛冽的剑锋瞬间照亮了他的脸。

  “陛下！”李文忠瞳孔骤缩，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退缩，“臣若怕死，便不会深夜闯宫！只是臣死也要说，这桩婚事，绝不可行！”

  朱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文忠身前，死死抱住朱元璋的腿，哭喊着：“父皇！不要！二表哥是为了儿臣啊！您要杀就杀儿臣吧！”

  朱元璋的剑悬在半空，剑尖离李文忠的脖颈不过寸许，只要再往前递一分，这位开国功臣就会血溅当扬。

  他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腿的朱樉，又看着李文忠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却偏偏落不下去。

  这是他的亲外甥啊。

  当年姐夫带着李文忠走投无路来投奔他，他把他当亲儿子般教养，手把手教他用兵，看着他从一个懵懂少年长成独当一面的大将。

  漠北战扬上，李文忠多少次浴血奋战，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

  可他竟敢逼宫！竟敢质疑他的决定！

  每天四更，求点小礼物不过分吧？各位义父。